程南对此会说:“反正就是进步啦!”
反正就是进步啦!
小程抱着自己的最后一本作业从咨询室里出来,下楼的脚步都轻快起来。
早上程南起晚了忙忙碌碌没喝牛奶,程水北不想浪费,就把那一大盒热好的牛奶灌进了自己肚子里。
来回奔走折腾了整个上午,刚下到一楼,他就想上厕所。
看门的老大爷给他指了走廊尽头卫生间的方向,程水北飞奔去放水。
耽搁了这么一会儿功夫喳喳应该等急了,放完水程水北疾步从长廊尽头往门口走,却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往楼上走去。
该是上课、做实验、写论文的时间,章教授出现在心理学院的这栋综合楼里。
程水北没有多想,迅速跟了上去。
章慈安一路上楼,最后在四楼一拐,拐进了403咨询室。
只是进门口那么匆忙一眼,程水北看见,章慈安的手里拿着和自己一样的田字格作业本,董思凝会留给辅导对象写作业的小小田字格本。
程水北的脑袋“嗡”一下炸开了。
原来在董思凝这里接受治疗的并不是只有他一个。
咨询室的外面有长椅,程水北忘了自己是怎么坐下来,又是怎么在无言中等待了一个小时。
是以章慈安推门出来,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程水北。
“小北,你怎么在这里,你听我说,我不是来问师姐关于你的事情的……”
章慈安看见程水北,第一反应是要解释,解释他并没有从程水北的心理咨询师这里获得额外的信息和不公平的帮助,解释程水北的秘密和心绪并没有被出卖。
可程水北好像一点儿都不在乎这个问题,他只是盯着章慈安的眼睛直愣愣地看,一字一句地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章慈安有些害怕,程水北上一次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他,说想吃蝴蝶酥了。
“我……”章慈安拿着本子的手无力地垂下来,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
“醒来的第二天,我就联系了师姐。”
怪不得他想接受治疗董思凝会刚好出现在江朔,怪不得他说了那么荒谬的故事董思凝一点都不惊讶。
怪不得。
原来董医生是被请去给章少爷做治疗的,原来那个荒谬的故事她早已经从章慈安的口中听过一遍。
原来。
程水北心里的疑云解开。
他从长椅上起身,紧紧抓住了章慈安垂在身边的手。
“跟我来。”
喳喳等在门卫室外边,眼睁睁地看着主人拉着另一个人的手从自己身边头也不回的跑过,失落地耷拉着脑袋。
程水北带着章慈安一路跑,跑到无人的松林深处。
他缓缓撒开章慈安的手,面上不动风云,胸膛里却因为奔跑和别的原因疯狂跳动着一颗炙热的心。
稀薄的阳光从松针的间隙里漏进来,偌大一个松林仿佛身处幽暗的快要下午的傍晚。去岁积累的松针堆在地上,风一吹沙沙地响,像未及言明的心事。
“小北,对不起。”
章慈安低头看着自己手上被程水北用力攥出来的红痕,喃喃道歉。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瞒着我?”
程水北连问两句,却不是生气的缘由。他明明有那么多诉苦水的机会,他明明知道自己最大的弱点就是心软。
“我……”
章教授在科研报告会上出色的文采和语言能力再次失效,他被眼前的这个人拿捏着,把握着,控制着,却甘之如饴。
程水北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来,流过脸颊,被吹散在松风里。
他哽咽着抓紧章慈安胳膊:“那你现在说!”
章慈安被他牢牢抓着,却动也不敢动。
程水北的要求,他没有办法拒绝。
树林在黑暗中低语,月亮在看不见的远处升起。章慈安再次走进那段回忆。
那场报告会,他不得不去。因为那是陈厚院士在退休之前给他争取的最后一次机会,章慈安如果在这场国际会议上扬名,那些流言蜚语对他再也造不成损伤。
这样的爱情或许在这里不能被接受,他要走向更大更广阔的科研舞台,到那时候谁也无法诟病他藏在身后的小北。
所以章慈安去了,在程水北生日的当天。
会议结束已经是傍晚,章慈安从报告厅出来,忽然感觉心头一阵刺痛,像被针尖扎过。
不详的预感涌来,他没有在意,因为程水北还在家里等他。
章慈安开车去徐记拿定好的蛋糕和蝴蝶酥,回家去陪他的爱人。
迎接章慈安的,只有一束写着“长命百岁”的鲜花。
“小北,我真的买了蝴蝶酥。”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题外话,蝴蝶酥真的很好吃!
树林在黑暗中低语,月亮在我们看不见的远处升起。出自《生命赞美诗》和“爱你像吃蘸盐的面包”一样都是纳奇姆·希克梅特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