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外吗?
她定了定心神,才想起今夜自己需要交托的另一件事。成宣这才觉得有些不自在——她太久未曾在人前披发了,便僵硬地转了转脖子,从腰间取出一封对折的信。
她有些玩笑道:“若不是方才仆役拦着我,我非得喊出来,不然就让他把这封信递给聂大人了。这可是我的投名状。”她语气虽轻松愉快,但思及心中内容,还是有些不寒而栗,“这是定国侯世子裴誉写给我的信,我们……”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对外人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顿了顿道:“二位只消看定西军情那段便可以了。天机道已把主意打到了粮饷上,若前方粮草供应不足,那到时候危及的,可不只是定西。”
贺之舟抢先拿到手上,两人一目十行看完,并未提及里头小儿女情态的文字。片刻后,聂向晚忧心忡忡道:“这天机道,是铁了心要里应外合,串通西凉谋反啊!”
“那么二位可有法子?”她只不过一个大理寺小小评事,边疆军情,也只能仰仗他们了。
聂向晚拧眉,显见已带了些怒意:“这顾玄,真是吃了狼心豹子胆!陛下提拔他,他却图谋不轨。”
贺之舟并不同意,他缓缓摇头道:“我看他是处心积虑。你忘了吗,萱儿说,顾玄早就拿她顾承萱的身份要挟于她,想必与西凉合谋,也非一朝一夕之事可以谈成。但定西军情,绝不能耽搁。”他看信中提及,裴誉连同此信,也一道向皇上上奏了折子。
估摸着日期,折子应当早一步到了文渊阁。永嘉帝近来不问政事,折子应当还未呈上去,他得马上回宫中,以免天机道之人察觉,抢先一步堵了下来。
可减少粮饷,也是陛下亲批,他虽为首辅,又能如何置喙?贺之舟续又沉沉叹息,起身告辞,顶着夏夜的暑热,匆匆进宫去了。
成宣毕竟表明了身份,聂大人虽是长辈,她亦不好久留。离开时,聂向晚轻轻道:“萱儿,这十多年来,你受苦了。”
她瞬间便泪盈于睫,却很是用力地摇了摇头:“不苦。”走到今日这一步,她不觉得苦,更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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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在文渊阁轮值的,并非是贺之舟,见他忽然大驾光临,宫人皆有些惊异。贺之舟顾不得他们,匆匆找出了裴誉数日前已送到的折子。
上面未见朱批,看来阁中别的大学士都还没来得及处理。宫人对他说,皇上如今还在勤政殿,不过不是批折子,而是在烧今日的青辞。
堂堂勤政殿,成了市井坊间的庙宇道坛,乌烟瘴气的。贺之舟顾不上愤恨,匆匆往那儿赶去。
可走到一步,却觉得是否不该如此慌张。既然折子到了手,说明顾玄不知道裴誉已参他一本,若正在皇帝兴头上,匆匆赶去,要告发顾玄,岂不是等于打了皇帝的脸?
贺之舟迅速冷静下来,心道此事也不急在这一晚,今夜还需从长计议,否则告状不成,反倒把自己拖了下水。
只是他却不知,过了这一夜,永安城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个被狠辣阴谋所包裹着的谣言,流淌着腐臭恶毒的汁液,即将渗入永安的每一个角落,将自己,甚至皇帝,都卷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晚了一点,骚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