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话辩解的意味太浓,而且同样是他厚不起脸皮说出口的心理,同样听起来牙酸又矫情,卡俄斯张着嘴尝试了片刻,终究还是归于沉默。
日后卡俄斯再回忆起自己当年的行为,只能将这评判为痛了,但还不够痛。
这都还死死扒拉着脸面,是指望雅辛钻进脑子里把这些藏到犄角旮旯里的寒酸玩意儿挖出来读?
但当时的他显然还没这个想法,一厢情愿地觉得他们之间的时间还长,自己能慢慢地做心理建树,然后在适当的、自己准备好的时侯,将这些心思铺陈开。
这一适当一准备,就准备到了某日,雅辛托斯的备用计划筹备工作宣告结束。
雅辛托斯完成三次清点后,不自禁地晃神片刻,随后不知出于什么样心理,他倒了回去,再次从头清点了一遍。
给回溯时间准备的金线,完成。
给金箭准备的“以牺牲对他人的伤害为代价,转化为对命运的伤害”的金线,完成。
并且已经融合进金箭。
给自己准备的三条金线。
第一条是“不受任何神明的神力的控制”,完成。
并且已经融合进身体。
第二条是“与金梭融合”,完成。
但经过试验,暂时无法生效,还需要从命运身上攫取一部分力量,才能打开这个锁鞘,完成与金梭的融合。
第三条是“将眼眶与心脏改造为对命运的神力具有短暂的吸收、储存作用”,以此来达成第二条的触发条件,完成。
并且已经融合进身体。
还有就是……给卡俄斯准备的金线。
雅辛托斯的动作慢了下来,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做这没有意义的第四次检查。
他没有抬头,因为知道自己就算抬头,也望不见那些以前总会在旁边待命、一看到他的研究告一段落,就会麻溜地涌上来,熟练地将人放倒、开始按摩的触手。
自从他要求卡俄斯保持距离之后,他所能看到的卡俄斯的本体,就只剩下脚下支撑着他的这一片平整云絮。
他估计对方是真的死心眼到关停了这片本体的各种感官,否则他给卡俄斯准备的金线编织好,卡俄斯应当第一时间就以此为正当理由,找机会跟他搭话,而不是安安静静,没有丝毫反应。
而这种听话地、沉默地保持距离,又让雅辛托斯总会在偶尔歇息间,心情复杂。
他很难评判卡俄斯这些矛盾的言行。
不同意让他离开深渊,这似乎很不尊重他的自由意愿,但只是一句“保持距离”,对方就真的默默退开,这么多年始终不跨越雷池一步,这又好像很尊重他的意愿。
不过所有的准备已经结束,事到临头纠结太多不是他的性格,于是雅辛托斯只是缓缓将所有的物品收纳进衣袖,转身打开了那个几百年都没碰过的包囊。
斯巴达红的披风在金线的照耀下依旧鲜艳,像一蓬安静、却熊熊燃烧的火,雅辛托斯揭开披风,从里面取出自己弯刀、短剑,一一系上腰间,捉起箭筒,悬挂在身后,最后捻住两根箭。
其中一根,是为命运准备的金箭。
既然知道寄生体的存在,会让命运无法一击必死,那么他就不会将两根金箭都用上。他得留一根带着一起回溯时光,在拔除所有寄生体后再对命运使用。
另一根……是为卡俄斯准备的,一根绝对不会在斯巴达人的箭筒里出现、被特地磨平了箭头的普通翎箭。
命运为卡俄斯编的那根金线,挑到最后其实就解不了了,还剩下最后一截死死撑着,苟延残喘。指望用金梭继续挑是挑不开的,必须“以毒攻毒”,编一根相同效力的将那截苟延残喘的玩意儿覆盖掉。
雅辛托斯伸手摸出为卡俄斯准备的金线,除了彻底解除命运对卡俄斯的限制,他还在上面额外附加了两个属性,一个是“金线融合后,会强制进行一次形体转化,由于卡俄斯并不习惯人类身躯,将有部分时间难以行动”,另一个则是“该时期,命运将无法对卡俄斯造成任何伤害”。
他倒是想将后者编得再全点,直接把该时期的限制去掉,可惜说到底他所用的神力还是命运给的,借着金梭的神力,能跟命运五五开都算乐观,想直接编这种对命运的钳制,他还是做梦比较快。
但这已经够了。雅辛托斯再次摩挲了一下融合了金线的翎箭,不再耽搁时间,抬手将金梭取出来,“与金梭融合”的命运之线立即闪出极为明亮的光芒,一段融进金梭尾,一段融进他的指尖。
命运的神力在金梭中呼啸盘旋,极小的一部分顺着命运之线流入雅辛托斯的魂魄,借着神力之间建立起的联系,他几乎立即就感受到命运在世界的另一端感知到了自己神力居然被他人掠夺的异动,震怒之下抛却一切顾忌,疯狂向深渊冲来。
“嗡……”
百年来头一回,雅辛托斯看到深渊产生震动,像是人间的地震一般,四野发出轰鸣。
卡俄斯不可能不注意到这异常,几乎是立刻,黑暗中的云絮便卷席过来,头一遭跨越雷池:“你在干什——”
命运不管不顾时来得速度极快,几乎是攀着神力之间的联系直接冲过来,卡俄斯的话还没说到一半,祂就已经抵达深渊,暴怒地扑向雅辛托斯。
“咻——”
金箭射出,划破虚空发出礼花般的锐响。
带着无比的威力,金箭笔直地冲着自己的目标而去,而在金光的掩护下,另一根相较之下格外不起眼的翎箭也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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