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你一根金线祂不一定会发现”是这个意思。
当然不会发现,几百年前,从他死的那天,他的金线就被丢进橱柜,命运连他生前都懒得看一眼,更别提死后。
“天哪,你就听我的劝吧!”阿特洛波斯急得脸通红,斜着眼看窗外越发低的夕阳,“你看看自己的命运,是不是很惨?不惨你也不会这么辛苦找上岛。难道你不想改变它?你现在还有机会,赶快把你的命运之线捻散就走,你要是非要大发善心,想救其他人——你救不了的呀!命运一回来看见你,不就知道你改过命运之线了?到时候祂要求重新纺织,你不是白做工!”
珀耳塞福涅也曾在信中写过这些话,“你救不了所有人”。
雅辛托斯垂下眼,松开绷紧的手指,一边将命运之线从末尾捻散,一边道:“先帮我找几个人的命运之线,珀耳塞福涅、小海妖、赫拉克勒斯、喀戎、明塔……”
“你疯了你!”阿特洛波斯恨不能跺脚,“你知道这命运之线多难捻散,你最多救完四五个人——可别指望我们帮你,虽然我也想帮,但我们可没法违背命运到这种程度。”
雅辛托斯笑了一下,睨了她们一眼:“真想帮我,就帮我找线。如果真赶不及,被你们那位大人撞个正着,我教你们怎么说——告诉他,我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而来。”
阿特洛波斯都要懵了:“那你,你这线不是白捻了?不是,我这么说,命运肯定会要我们重新纺织你的线的啊!”
克罗托却睨了雅辛托斯一眼,默默铆足劲,挨个挑出雅辛托斯要的金线,顺便低声呵斥姐妹们:“少说话,做事。”
她听懂了雅辛托斯的意思。
从头到尾,雅辛托斯捻自己的命运就不是为了自己。
他想为改变其他人的命运打掩护。
如果她们动作够快,或许真的能来得及把这些人的命运之线统统拈完,甚至还能多救几个。
到时候就算命运回来,撞见还没离开的雅辛托斯,只要她们一口咬定这个小贼是来改变自己命运的,以命运那种自我为中心的性格,根本不会猜到有人宁愿牺牲自己,换取别人的自由。
届时,命运只会想到去检查雅辛托斯的命运之线,然后发觉正如雅辛托斯所说,他的命运已经被毁,就算发脾气、惩罚,也只会针对雅辛托斯一个。
雅辛托斯也差不多这么想,不过他的心情可能没有克罗托想的那么悲壮,反倒挺轻松的。
活着的时候,他没有机会像个斯巴达男人一样战死沙场,死后百年,他倒是重获机会了。
他也绝不可能如三姐妹所说,毫无心理负担地靠着珀耳塞福涅、明塔等人的帮助,背着赫拉克勒斯的金箭跑来海岛捻完自己的金线就跑路。
斯巴达人言必行,行必果。
斯巴达没有逃兵。
更何况……亲眼目睹这么多,亲耳听闻这么多,他如何能冷下心让自己无视?
如果不是需要当幌子,做障眼法,雅辛托斯都懒得浪费时间去拈自己的金线,毕竟按照破碎画面里传达的信息,命运对他的束缚早几百年前在他死时就结束了,现在捻金线,除非时间倒流,一切再来一遍,不然纯属脱了裤子放屁。
珀耳塞福涅首先被克罗托挑出来交到雅辛托斯手上,然后是喀戎和小海妖。
“快点快点,还有赫拉克勒斯和明塔呢!”阿特洛波斯在地上催得恨不能自己跳起来帮忙,虽然她真跳起来也没法帮,“如果今天那个狗东西回来得晚点,你说不定还能多救几人。”
捻线又不需要脑子,雅辛托斯挺好笑地搭话:“之前你还劝我快走。”
“这不一样。”克罗托冷静地说,“既然你准备把自己的命配上,那肯定是能多捞一点赚一点。”
拉刻西斯很吃惊地看着克罗托,像是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说出这么带匪气的话。
命运之线正如阿特洛波斯所说的那样难以捻散。
主要是其上承载了命主诸多不甘,无数磨难的画面碎片在雅辛托斯眼前一一浮现。
为了防止命运之线交融,雅辛托斯一次只能左右手各捻一条线。
好在他“故事”并不算长,“高潮”来得很快就戛然而止,倒是珀耳塞福涅的更加难捻,唯一的慰藉——雅辛托斯心里这么想时,带着嘲讽的语气——是珀耳塞福涅在命运的操纵下将明塔变成薄荷草后,命运很快就看腻了年复一年的重复,后期也将珀耳塞福涅的命运之线束之高阁,唯一束缚珀耳塞福涅在出逃时屡出意外的,由祂本身,变成了呆板迟钝的一句话法则,给珀耳塞福涅留下了漏洞可钻。
雅辛托斯不是很真诚地在心里感谢了一下命运的喜新厌旧,不然祂要是像跟俄狄浦斯一样一直跟着珀耳塞福涅,还指不定事情现在是什么样。
雅辛托斯以最快的速度将手中的命运之线捻完,接过喀戎和小海妖的,两份记忆碎片互相穿插,一会是喀戎靠在床边,赫拉克勒斯哄着他重新学习怎么如厕、怎么吃饭,隔天又得重头来过,一会是小海妖在海岛周围执拗地阻止任何人靠近,却在对方询问她叫什么、为什么不换个安全的地方生活时面露疑惑。
命运偶尔会在画面中现身,比如仗着无人看见,拍掉喀戎手里的餐具,或者将他在如厕时推倒,兴致勃勃地看赫拉克勒斯忍着眼泪为喀戎重新打理衣物,喀戎带着表达不出的委屈迷茫回望。
又或者漂浮在小海妖身边,欣赏对方妙曼的歌声,嫌恶小海妖说得多、唱得少,随手为她编写只有在歌唱时才能恢复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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