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翻出来。
他难得对着要登船的亡魂们露出一个和善的笑:“一银币渡一次河。别想捡船上的银币,那都是给我的渡船费,你们捡不起来。”
有不甘心的亡魂扑上来想抢船上的银币,可银币就像黏在船上的装饰品一样,怎么抠都抠不下来,争夺之下,他们反倒落进冥河里,被湍急的漩涡吞没。
这些小小的混乱都不能影响卡戎的好心情,直到渡船上方飘落下几根深色的羽毛。
一道裹在黑布里的身影展着双翼从卡戎头顶掠过,睡神修普诺斯的声音逐渐远去:“你不该放他走,卡戎。”
游吟诗人们的狂欢顿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觑,卡戎却微微攥紧了些船篙,望向远去的睡神修普诺斯。
该死的命运。
明明都已经渡过冥河了,连他都开始欣喜,觉得这次终于成功将一个活人护送回岸了,结果还是不行吗?
修普诺斯的神力,即便是神明也抵挡不住,又何论身为人类的雅辛托斯呢?
与此同时。
冥界的天空上,修普诺斯正像鹰一样盘旋,扫视着下方的土地。
打从地狱门坍塌以后,三头犬刻耳柏洛斯就被关进冥王殿的狗笼里反省了,现在把守冥界通往人间的门户的是冥界士兵。
基于雅辛托斯已经带人闯过了小米诺陶们把守的岔路口,修普诺斯不觉得驻守在地狱门的士兵能够拦住雅辛托斯,他必须把冥后拦在地狱门前才行。
好在这件事并不难,他只需要找到冥后,然后向对方的方向轻轻一吹,送去睡眠的神力,对方就会无法抵抗地陷入沉睡。
修普诺斯向低处俯冲,在临近地狱门的小径上看到了正在疾驰的骏马。
他的目光精准地盯住坐在前面的雅辛托斯,按照自己的计划,轻轻一吹……
“?”修普诺斯奇怪地看着反而驾着马,驰骋得更快乐的雅辛托斯。
什么情况?没吹准?
不应该啊,他助眠这活儿做了那么多年了,当初塔尔塔罗斯被宙斯三天两头往深渊里扔“垃圾”烦得要死时,也是叫了他给自己助眠的。
修普诺斯不信邪,再次吹了一口睡神之力。
“阿嚏!”雅辛托斯骑在马上打了个喷嚏,觉得耳根子后面凉飕飕的。
他没太在意,只反手拍了拍阿卡的大腿:“绕不开的士兵交给你了,挑飞就行。”
冥府通向人间的路只有这么一条,但穿过地狱门后,却有几十上百种可能性在等着他们。
雅辛托斯也不知道他们穿过地狱门后会抵达哪里,可能是斯巴达,也可能是正和波斯大军对峙的马其顿。
他收回手,摸摸骏马的鬓毛,并不打算把这位长跑健将也带出地狱门。
这匹马是死后才抵达爱丽舍福地的,比起让它出去忍受日光的灼烫,还是留在冥界更适合它。
雅辛托斯在驰骋中抽出塞在腰带间的布条,系在马鞍上,在越过地狱门前猛然勒住缰绳,抓住阿卡的手:“跳!”
“锵!”弯刀在阿卡手中划出一轮森寒的残月,斩断冥界士兵们挥来的武器。
下一刻,两人便从马背向着地狱门飞扑而出,撞进一片漆黑。
黑暗中,雅辛托斯能感觉到阿卡再次像之前被月神掷下时那样,伸展手臂包围住了他,两人在深不见指的黑暗中滚动了不知多少圈,撞进一片明晃晃的日光。
地狱门内。
睡神修普诺斯总算从震惊中回过神,扇着羽翼落地,抓住在地狱门前茫然用蹄子蹭地的马的缰绳,瞅见一根布条:“凭此马……可交换神器一件?”
要是在今天之前,修普诺斯看到这根布条可能还会好笑,觉得冥后真会开玩笑,人类怎么可能铸造得出神器,就算能铸造出,又能有多大威力?
可就在现在,哈迪斯陛下还躺在行宫中未曾睁眼;他的睡神之力能让塔尔塔罗斯入睡,却对雅辛托斯毫无卵用……
修普诺斯又望了一会地狱门,揉了揉马脑袋:“行,你小子算是有人罩了。”
逃跑的时候连一匹马都想着要照顾到,看来哈迪斯陛下是不可能有事的了。
·
雅辛托斯的运气说差不差,说好不好。
他们既没有降落在老家斯巴达,也没降落在动乱中的马其顿,而是落在一个叫做优卑亚的海岛上。
比起斯巴达,这座海岛更接近雅典,它位于雅典的北方,和雅典隔海相望。
它的占地面积还挺大,至少在地中海星罗棋布的诸多岛屿中,算是比较大的海岛。但这也意味着,岛上流窜的海盗会更多。
“嗯……”雅辛托斯望着那些擦肩而过的水手,因为对方身上的咸腥味微微皱了下鼻子,顺手捣了阿卡一下,“你当时怎么没想着把商线铺到这里?”
他已经把闲置多时的面具重新戴上,红披风也收了起来,原本身上一码红的衣裳脱下来跟牧羊人换了普通衣裳,才得以伪装成普通路人在优卑亚的大路上行走。
阿卡似乎在想别的心思,身体绷得有些紧。
雅辛托斯手肘挨到对方结实的腹肌就意识到这点,恶趣味久违地翻了上来:“问你话呢,你刚刚在想什么?嗯?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真要说的话,阿卡要说的话应该就是承认自己的身份,但这会儿雅辛托斯还没跟他把事儿说穿,所以还真有点好奇阿卡在想什么,索性诈对方一下。
阿卡抿了下唇,随后看似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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