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之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阁主付出的是什么。
这样一份感情不容易。让万俟楼主动情不容易,让阁主动情更不容易,可这一份万分不易的感情就因为他的不慎而生出了嫌隙,他以后还有和脸面守在阁主身边?有何脸面拍着胸脯对雪琼说阁主的安危包在他的身上?
咔嚓一声!
神御尾噼下了一截手臂粗的枝桠。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滴在雪地上形成一个越来越深的小洞,没有一滴偏出。
久久,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从一棵粗壮的大树后发出。
“谁!”话音出去的同时神御尾的剑也噼砍出去,剑气横秋,正中那棵大树,一击击穿,后面的人若不是闪身得快只怕此时早已死在那冰冷决绝的剑气之下。
姬静司拍了拍身上粘到树皮和些许落雪,看着神御尾不服往日温和的眼神,心里面也一阵阵得不舒服。
他从来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第一次见到神御尾的时候,姬静司只觉得这么一个看起来温和有礼的人怎么能够做他人的近属,他真能保护到想要保护的人么?
那时候他被动地按照万俟的要求跟神御尾一起逛菊花展,从来没有因为寡言而尴尬的他第一次觉得有点不自在,是神御尾淡淡的温和笑容让他觉得好过了些。
这个人的笑容跟楼主的不一样,楼主的笑容只要细细品味就能感觉到一种疏离和冷傲,但这个人的笑容却带了淡淡的暖意。
在后来的相处中姬静司见识到了神御尾的本事,也终于不再怀疑张无黯为什么把这样一个看起来安静温和的男人带在身边。
他很高兴张无黯能够加入无碑楼,不仅仅是因为楼主找到了一个好帮手,还因为他以后能跟神御尾共事。除了楼主外别人总是怕他沉冷肃然的模样,只有神御尾从来没有怕过,还总是愿意给他那样温和的笑容。
“神御,你该多穿点衣服,一会汗落了会着凉。”面无表情地说完关心的话,他也想自己的表情能看起来再柔和一点,但早已习惯面瘫的他根本做不出来其他表情,勉强自己的话只会显得更加僵硬而已。
神御尾目光闪了闪,收起长剑背在身后,“这点小事不劳你操心。”
说完便转身直接离开,他现在一眼也不想看到姬静司,这简直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所不应该犯下的过错。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他感觉到了背叛。
姬静司眸色暗了暗,他不喜欢神御尾这样疏离的语气和这般抵触的态度。
“神御,我灌醉你只是想知道你因何心烦,并非有意套你的话。至于后来我会告诉楼主……我效忠楼主就如同你效忠你的阁主,如果换做是你你也会这样做。”
神御尾停住脚步,微微侧首,“所以我才没有对你拔剑。你我各为其主,我也没有为难你的意思。只是日后,除了公事之外我们再无话可说。”
这是要与他绝交的意思么?姬静司皱起眉头,又往前走了一步,“神……”
“别再靠近我!”神御尾厉声说道,一个转身划出一道剑气,地面上的雪被激扬起来,同时在姬静司的脚尖前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划痕,“在我走出你的视线之前不要越过这道痕迹,否则日后别怪我对你拔剑!”
神御尾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运起轻功几个纵身间便瞧不见踪迹了。姬静司看了看远处,又低头看着脚下的这一道痕迹,沉冷的面容下只有他自己知晓的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