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的泪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坠落而下。
也许他本就不想忍。
他知道,阿瑶的心肠最软了,她最受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落泪。
尤其是她珍爱的人。
果然,瑶姬动情地蹙起秀眉,疼惜着帮他将泪拭去,纵然满目怜爱,却仍嗔怪道:“郎元,你曾把我的心揉碎过,你可知?”
“对不起……对不起……”郎元紧握她的玉手,痛苦底下头,将其放在自己的额头上,肩膀颤抖不止。
“答应我,你再也不会伤害我。”瑶姬用另一只手抬起他的头,轻咬朱唇,委屈得让他恨不得递条带刺长鞭,让她狠抽几下出气。
“阿瑶,是我糊涂……从今后,我再不会伤你分毫,我发誓!”
说着,郎元怕她不信,目光急切地在桌案上寻了圈儿,原想找把刀之类的东西割破手掌起誓,却一无所获。
崇奉殿内,没有任何利器。
眼瞧着瑶姬正注视着他的举动,郎元毫不犹豫朝掌心咬去。
“笨蛋,这是做什么!”瑶姬赶忙拦住他,气恼地用手点指他的眉心:“还是这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好端端的干嘛伤着自己!”
郎元的脑袋随着她的点指变得晕乎乎的,如同醉饮数十坛美酒,连思维都跟着发飘。
阿瑶还在乎他,心疼他。
真好,他的阿瑶又回来了。
瑶姬宠溺地继续抚摸他的侧脸,撒娇道:“你不伤我自是好的,可若有人要伤我……”
陶然忘忧的郎元猛然僵住,沉醉中的黑眸豁然浸进不见底的阴霾。
额前青筋暴起,遏制不住的杀气自周身迸发。
“谁敢伤你。”
瑶姬目光淡淡扫过他颈上坚不可摧的环箍,欣慰笑道:“有小郎君在,我自是放心的。”
既然她身边有这么多疯子,不为己所有多可惜啊。
* * *
烛火摇曳,瑶姬在崇奉殿留的时辰很久。
待她离去时,郎元站在院门口依依不舍望着她的倩影,屡次恨不得冲到她身边,将她拽回怀中。
却在脚即将踏出庭院时,硬生生止住了。
瑶姬说过,不许他私自出崇奉殿。
郎元难耐地来回走着,细辫甩来甩去,倒弄得心头烦躁之意更甚。
瑶姬的身影越远,这股燥便越浓,让他无名火起,恨不得将恼人的院墙砸得粉碎。
忍耐,忍耐。
阿瑶会生气的。
郎元痛苦地揪住长发狠扯几下,用痛楚强行将理智唤回。
万万不可再惹阿瑶动怒,忍到明天就好了。
阿瑶答应过,明日还会再来。
抱着这令人欢喜的希冀,郎元靠着院墙滑坐在地,将右臂搭在屈起的膝上,怒视那轮不懂事的残月。
落得最好快些,再快些。
他此生还从未如此期盼过朝阳。
* * *
待完全脱离郎元目之所及处,瑶姬揉揉有些发酸的脖颈,将卷好的图纸在空中晃了晃。
黑暗中,一双手自阴影中出现,将其接过。
“跟突狄侍卫核对下真假。”瑶姬仍自顾自朝前走着,未曾有片刻驻足。
顾桢清俊的面容由暗现至月华下。
他步履轻松地跟在瑶姬身后,手里掂量着那图纸:“何须费此功夫?”
想控制郎元,只需几根银针下去便可如意。
“你的操控术能蒙蔽世人,却唯独骗不过那个臭和尚。”瑶姬轻挑眉梢,言语间尽是寒霜。
顾桢抛接图纸的手一顿:“你意欲何为?”
秋风骤起,将夜间的露气又淬入更浓的湿冷。
奇妙的季节,昼夜温差总是如此之大,稍不留意便易惹上风寒,让病邪入体。
好在瑶姬此行着的披风足够厚。
落叶飘零,徒剩枯枝的树梢头挂着下弦月,如同一抹嘲讽的笑,高高在上俯视苍生。
“杀玄行。”瑶姬轻扬唇角,一字一句坚定道。
?????????阤? 杀玄行。
顾桢微怔, 望着瑶姬高傲背影,耳边蓦然回响起那些熟悉的声音。
彼时玄行还不叫这个名字,身为暮崇的十六王子, 身份尊贵,却不令人尊敬。
没人性的杂碎、死孽障,亦或是让人避之不及的灾星……
扣在玄行头上的称号太多, 以至于顾桢都记不太全,只知每一种似乎都挺衬他。
玄行是把失控的刀, 暮崇王室阴邪计划的意外品。
无数人欲除之而后快的恐惧化身。
那几年,顾桢即便待在僻静的药房配毒, 耳边也总是灌满了许多“杀玄行”之类的豪言壮语。
而如何折磨那些自寻死路的蠢货,便成了玄行偶来药房捣乱时的闲谈。
行刺、绞杀或毒害……
能送人归西的花样总归就那么几套, 纵使稍有些新奇法儿, 也翻不出浪来。
挡来挡去,枯燥无聊逐渐侵蚀玄行的神经。
他颓得很, 以至于发癫地模仿顾桢手中的药碾, 抱膝在地上滚来滚去。
玄行清楚顾桢的实力, 屡次想逼其出手, 彼此来一番酣畅淋漓的死斗。
可无论如何,他都激不起顾桢的兴趣。
就算将顾家绝学偷了个遍也无济于事。
用玄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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