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只得任她继续检查伤痕。
不止是胳膊,小腿、后背等处新旧伤相交,有的重复打在一处,形成难以愈合的深印,怕早已伤到筋骨。
当初在宫宴上,瑶姬就看出这小丫头身上许是有伤,只是没想到竟这般严重。
“谁干的?”过了良久,瑶姬才寒声问道。
瑶音咬着嘴唇,小鹿般湿漉漉的双眸左右乱瞟,怕家丑被旁人瞧见看笑话,更怕自己的话从哪个好事者口中流传出去。
“没谁,是我做事不小心,磕到……”
“你若不说实话,瑶遵就别再发入仕靖炀的梦,叫他即刻滚回鹤乘,为周良义守皇陵去吧。”瑶姬向来不喜说话吞吐的人,被她这副模样气得难得动肝火。
“别!”瑶音吓得险些从椅子上弹起,本就苍白的小脸更加失色,连嘴唇都有点发紫:“二姐,你别难为我……我……求你了……”
真是个无用的包子!
瑶音本就没多少的耐心顿时一扫而光,挥袖震怒道:“赶出去!将瑶家人统统给孤赶出去!”
两名年长些的宫女领命,动作麻利扯住瑶音的双臂,不由分说就往殿外拖。
“二姐!二姐!”
瑶音慌得六神无主,想开口求饶却有千丝万结堵在喉间,半点有用的字都吐不出,只能徒劳地唤着瑶姬。
将手中的折子丢到一旁,瑶姬心气不顺地又拿起一本。
自鹤乘那边出了事,朝中臣子的意见便分出三派。
一派建议恢复与农业大国突狄通贸,两国相邻,彼此也好助力。
可突狄早已锁国闭关多时,合上的蚌口岂能轻易撬动。
另一派提倡联盟不久前吞下虎萧的暮崇国,以重金换取对方发来援军,解救靖炀孤立无援的困境。
单是提起暮崇,瑶姬就头痛。
能同时培育出玄行和顾桢两个疯子的地界,必是毒虫横行,凶险万分。
如今这局面,以暮崇王那机关算尽的性子,恐怕更愿意坐山观虎斗,等靖炀被绥廉强攻时,再趁机偷袭绥廉。
还有一派老臣,原就有归降鹤乘之意,如今转头又想将软膝盖倒向绥廉,意欲不起兵戈,凡事求个稳妥。
每每上朝,三派人各说各的,没一会儿就吵成一锅粥,搞得瑶姬不胜其烦。
也许该是时候再用一张预言卡了。
在老调重弹的折子上潦草批个“阅”字,瑶姬正准备叫李玉等近臣来细细商量番,被拦在门外的瑶音却突然痛哭起来。
“是、是父亲……大哥,还、还有……还有程水蓉!”
用力喊出这几个名字仿佛用尽瑶音浑身力气,同时某把落在心头的锁,也随着铁链被解开的声响豁然打开。
少女哭喊得声嘶力竭,只不断重复着这三人的名字。
瑶姬叹着气亲自推开门,见她将身子蜷成小小一团,埋头抱紧膝坐在地上。
似乎这便是瑶音抵御恐惧最好的方法。
在系统给瑶姬的家族资料中,未曾提到过小妹瑶音受过欺辱的背景。
此事当真蹊跷。
瑶姬、瑶音与瑶遵,皆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自幼又长在一处,按理应互相扶持才对。
瑶姬入宫前,生母病故,原本的妾室程水蓉转为正房,身份转变后容不下瑶音也不难预料。
可瑶家其他人非但不制止,还与程水蓉一同欺辱嫡次女?
如今想来,瑶音身上交错的伤痕无论形状还是深浅,都略有不同……
果非出自同一人之手。
瑶姬微微蹙眉,没急着安抚她,待瑶音哭到声音渐弱,连哽咽的势头也逐渐打住,这才慢慢拉将其拉起。
顺着瑶姬的力气,瑶音百般委屈抬起头,刚欠身便整个人扑在二姐怀中,紧紧抱着,像是怕有谁会突然冲出来,将自己掳走似的。
“二姐,我想你,每日每夜都想,想我们先前在家中围着娘亲蒙眼捉迷藏,我想回到那个时候啊二姐……”
“求求你别赶我走,让我做什么都成,我不是废物,我会很多东西……”
“二姐,留下我吧,求求你。”
说实话,瑶姬被她抱着有些发懵,面对瑶音这突然喷涌出的炽烈亲情也略微无所适从。
现在的瑶姬,不是瑶音认识的那个“二姐”。
瑶音口中的种种温情回忆,对瑶姬而言不过是旁人讲述的故事。
在原本的世界,瑶姬就鲜少感知过家人所带来的温暖,所交往的朋友也各个都独立自主,并没谁如此强烈地依赖过她。
被这少女抱着,就像怀里多了个襁褓中的婴儿,弄得瑶姬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瑶姬拍拍瑶音的肩,将其稍微推开些距离,安慰道:“无妨,我派三十名将士给你,当初在瑶家受过何种屈辱,让他们加倍还回就是。”
瑶音:“……啊?”
“三十名不够,就五十名。”瑶姬见识过瑶遵的魁梧身材,以为瑶音在顾忌大哥的棘手程度,索性召来侍卫长黄重,让他亲自操办此事。
“可、可……一家人……”瑶音大脑似乎受到不小冲击,以至于说起话变得更加磕巴。
恰逢此刻宫人来报,说李玉有要事求见,瑶姬短暂冲小丫头安抚性笑笑,转身带一众宫人离去。
“那就让他们把帐,都记在孤的头上。”
瑶家人,可不是她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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