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知吕夫人觉得今日游灯可畅快?”
“简直身心通透!着实比闷在家中强多了!”
原本周蕊蕊对瑶姬存着敬畏心,言语也谨慎得很,生怕有何处逾矩。
可逛了一圈儿下来,发现瑶姬亲和近人,半点没端架子,逐渐将紧绷的神经松弛,连带着闲聊时也自在了几分。
“你呀,平日也可去结交着其他官员的妇人,参加些赏花会之类的宴席。”瑶姬温柔拂开她鬓边挂在嘴角的碎发:“娇花不应被藏在深闺处,总该开在热闹地界,让世人观瞻才好。”
周蕊蕊眨眨眼,脸不自觉羞红了。
她还从未见过像瑶姬这等绝色的佳人,没想到如今,竟还能得到对方的夸赞。
吕成应与她因家世相配,从小便定下娃娃亲,可以说从出生以来,她便是作为吕夫人而活。
不曾跟其他男子说过话,更未见过外头的世界。
待年岁一到,就被吕成应迫不及待用八抬大轿给娶回去了。
见爹娘大多也是在年节时分,唯独周晃这个弟弟胡天胡地惯了,不甚安份,见天儿的来吕府中找她解闷。
因此姐弟俩的感情也非比寻常,故而一旦周晃出了事,她这边也跟着大乱阵脚。
可如今桩桩件件摆在眼前,周蕊蕊也终看得明白,周晃哪儿是为着与她的情分,分明是有意巴结身为兵部尚书的吕成应啊。
周蕊蕊忧伤垂泪,不料自己竟被那小崽子哄骗了这么多年,连带着夫君险些被害得跟叛国逆贼扯上关联。
这可是日后诛灭九族的大罪,此番吕、周俩家能从灾难的漩涡中抽身而退,当真跟瑶姬的照拂脱不开关系。
眼下,瑶姬又对她良言相劝,怎能让她不动容?
待周蕊蕊回府后,将此事同夫君说了,吕成应沉默良久,眉头紧锁。
爱妻心思单纯,他岂能不明白灵妙夫人是何意?
结交权臣女眷,于朝廷安稳而言亦极其重要。
想来瑶姬是有意要重用他,才将此差事交与周蕊蕊。
夫妻一场,吕成应自然能从爱妻眼中兴奋的光,瞧出她是动了心的。
往日他总以为,将周蕊蕊从头至脚保护起来,便能给她带来享不完的幸福和安定。
却不料,周蕊蕊整日困顿不乐,还被人从府中直接掳走过。
他能做得太少,或许他的爱妻,也能像灵妙夫人那般,不止深居高宅,而是能浑身焕发着迷人的光,曼舞于世间。
苦思半晌后,吕成应同意了。
在周蕊蕊出府前,他还有太多太多人际交往上的门道,要传授给这位爱妻。
她冰雪聪明,定能迅速掌握。
吕成应对他的爱妻有信心。
?????駫??? 往年灯展都没什么新鲜花样, 可今年不同。
因艰辛脱离鹤乘桎梏,这是靖炀重生后的首个团圆节。
关于花灯的设计宫中已商讨多时,最后定了个“百灯楼”的主意。
顾名思义, 便是将百盏形态各异的花灯用巨大木架,悬挂足足九层。
每一层都能按照机关运转缓慢移动,或顺或逆, 施展起来让人眼花缭乱,霎时好看。
灯楼后设有悬梯, 届时靖炀王会在百官瞩目下,亲登楼顶, 点燃顶层最高最大的白孔雀状孔明灯。
届时孔雀腾空中,万民朝拜, 祈求靖炀国运顺遂百姓安康, 便是这中秋节最大的看点了。
百灯楼的打造耗时已久,瑶姬每每与顾桢去太医署的路上, 都会远远瞧见它的模样。
如今木架的表层已刷为绛红色, 各种灯盏经过现场点验, 确定万无一失后才仔细挂上。
单是每层转动机关的调试, 就让那些师傅费劲心力。
明明天已转凉,这背后的衣裳却还是被汗水给打湿了。
但凡出现差错,脑袋可就保不住了啊。
昨夜靖炀王亲临雨香阁, 面红唇润, 全然瞧不见半点病态,对瑶姬说起中秋节的热闹,更是难得的兴奋。
提起点燃那孔雀孔明灯, 苍济成拉过瑶姬的手, 想劝她与自己一同登楼点燃。
这显然不和规矩, 毕竟靖炀尚有皇后娘娘在,无论如何论,也不应由灵妙夫人站在王的身边。
可苍济成十分坚持,只说前阵子瑶姬助她重审贪污案劳苦功高,早就成了百姓和朝臣心中祥瑞的化身。
由她亲手放飞曾经靖炀供奉多年的孔雀图腾,定会传为一桩美谈。
拗不过苍济成真诚相邀,瑶姬唯有含笑同意。
似乎怕她心有不安,向来鲜少与她会面的皇后,竟也托嬷嬷给她带去明日参宴的华服,以示大度。
作为鹤乘逃妃,能在靖炀受到此等尊荣,着实算开了先河。
消息传扬出去,倒也没掀起多大波澜,反而是众人意料之中的事儿。
自苍济成复政以来,仍是先前那般毫无建树的模样,处理事情优柔寡断,即便朝臣已将事的解决方案草拟好,却仍得不到迅速的反馈。
关于雨香阁暗地左右朝政的事,早已算不得是什么秘密。
甚至有传言,靖炀王懒怠待政,实是对灵妙夫人权力过大的无声抵抗。
可这种做法显然没能赢回朝臣的尊重和忠臣,反而更激起了不少厌烦。
事态的走向逐渐诡异,朝中难得出现对灵妙夫人不满之声,也很快被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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