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
矮地近乎贴地面,挺起身子,头才将将够到桌角。
好似只有处在这个位置上,他方能彻底安心。
“吴志微,孤病重时,一直是你帮瑶姬料理朝政……你觉得,此人如何?”
在问出这句话之前,苍济成心中纠结很久。
他知道瑶姬所做一切,都是因他的托,如今事已办成,却背地打探,未免有点不太厚道。
但吴公公是他的心腹,也唯有在他面前,苍济成能暂时卸下所有伪装。
就算天下人都包藏祸心,吴公公也绝不会背叛他。
将苍济成御赐的酒仰头喝了个干净,吴公公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滚下热泪,一头磕在地上。
他知道陛下宠爱瑶姬入骨,容不得旁人说她半点是非。
瞧模样,似乎也已情根深种。
随驾侍奉多年,他还从未见过陛下对哪位女子如此痴心。
但有些话,他纵是拼死也得说不口。
直至今日,瑶姬当时在金殿朝他投来的那个眼神,仍让他胆战心惊。
此女子绝没她所表现出的那般温婉普通。
“陛下,瑶姬她,不得不防啊!”
* * *
太医署内,当瑶姬发出与吴公公并无二般的声音时,顾桢由衷鼓掌称赞。
想在极短时间内达到此种效果,必须要付出非比寻常的毅力和辛苦。
即便在重审贪污案最为忙碌的那些日子,瑶姬仍坚持每日练习模仿声线。
脆弱的嗓子干裂又愈合,如此不知几次,才总算达到了预订的目标。
“有时真不知道,百毒不侵对你而言,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望着怡然自得的瑶姬,顾桢忽然感慨道。
“何出此言?”瑶姬纳闷地望着他。
天底下哪有人不羡慕这百毒不侵的身体?
“药毒无用,也就意味着当你受到难以忍受的重创时,麻痹神经的药也不能帮你缓解疼痛……”
顾桢收回了后半句话,因为他明显瞧见瑶姬脸上露出提防的神色。
“只是略做假设罢了,顾某没在你身上试验的打算。”他无奈解释道。
原以为瑶姬还会像往常那样冷嗤待之,不料她却挑挑眉,并未讥讽。
对于顾桢不会坑害她这件事,瑶姬谨慎观察许久,总算能得以确定。
在审贪污案时,金殿上危机四伏,无论顾桢存着怎样的恶意,稍作手脚便可将她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那日看似她在与张国良等人对弈,可从始至终,她所真正防着的,都只有顾桢一人。
如今她账户中足足有400个行动点,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防止他随时发难。
甚至连顾桢那些时日教过她研制的毒药,她也带了好几瓶藏在袖中。
浑身杀器,唯一难测的便是顾桢用银针封住她的穴位,让她动弹不得。
但经过缜密观察,瑶姬发现顾桢施展针也是有距离限制的。
只要他仍站在阶下,便无控制她身体的可能。
左提右防,等了半晌也不见他有所异动,反倒是将针扎在那侍卫身上,帮她震慑住不安分的逆臣。
在瑶姬的计划中,应再等几日发难才够稳妥,可那夜有细作夜袭雨香阁,的确出乎了她的意料。
怎么就那么瞧,想来守矩的顾桢会如此无礼,非要留宿阁中。
虽不愿承认,可除了刻意保护外,瑶姬想不到其他理由。
???????动刽 吕成应跟娇妻周蕊蕊的团聚, 连同僚都闻询前去贺喜。
根据瑶姬“占卜”的地点,他果然带着人马,在城外一处破庙中寻到了手脚被绑的周蕊蕊。
将人用清水唤醒, 周蕊蕊总算恢复了神智,扑到相公怀中放声痛哭,却丝毫记不得近几天发生了何事。
灵妙夫人的美谈又传扬出一桩, 次日,吕成应带着爱妻亲自到雨香阁拜谢, 再三叩首,只把她当成此生恩人感激。
明日便是中秋, 宫内采办了各种大大小小的花灯,已开始着手布置。
瑶姬索性邀周蕊蕊共游, 在皇城内走走逛逛, 也好感受下热闹的节日气氛。
经过此番劫难,周蕊蕊后怕得很, 听旁人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 才得知为着自己娘家的事儿, 给吕成应带来了多大麻烦。
自打成亲后, 吕成应一直宠着她,在府中向来说一不二,但凡她有需求, 就没有不应的。
周蕊蕊被娇养惯了, 逐渐性子也变得放肆起来,只顾着娘家弟弟的利益,未曾考虑过相公的处境有多艰难。
好在眼下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 她心中的内疚也能稍稍减退些。
瑶姬看得出, 周蕊蕊本质不恶, 这是非不分的毛病想来但凡有心,日后也是能改的。
如今她要做的,是重塑靖炀国的筋骨,像吕成应这等能臣,还需尽心照拂。
除此外,李玉的办事能力已逐渐突显,虽仍是尚书令,但实际操办的职务,却形同相官。
靖炀王安排何人顶替张国良的位置不打紧,如今这朝中上下,只认他们认定之人。
细细探听下,瑶姬得知周蕊蕊与其余官员的妇人并无甚交往。
每日被吕成应困养在深宅内,整天闲来无事,连见闻也没处增涨,久而久之才形成狭隘思维。
瑶姬手扶宫门口的暖橘色挂灯,笑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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