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备的话才刚说了几分,发觉绥廉王眸底蕴藏的不悦后,又将语气放软了些。
硬着头皮,把该说的话都说了。
他总得为圣上再鸣鸣不平!
瑶姬欲哭无泪。
天杀的狗和尚误人呐。
原本是想要坑他来着,怎么如今一个两个的,都来送她核桃酥啊。
“算了,不必勉强。”褚裕和用阴冷的目光将大太监斥退,亲手拿过盖子将食盒扣上,局促地为她开解:“核桃酥性干,入口易渴,此处又无茶水,倒是朕思虑不周,为难姑娘了。”
说完,深蓝眸子只盯着食盒,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扣盒子的边边角角,唇也抿得紧。
很像被人训斥后耷拉耳朵的狗勾……
瑶姬的内心在挣扎,她不爱吃核桃,一咬那东西就喉咙发痒,只觉得又苦又腻,半分乐趣都得不到。
即便混合了糖和面,难吃还是难吃,不过白白糟蹋了另两种食材。
天爷呀,为何要给她这种试炼。
在褚裕和苦笑着扯扯嘴角,决定抱着盒子走开时,瑶姬头痛地闭上眼:“拿、拿来吧。”
“嗯?瑶姑娘你……想吃?”
高高在上的绥廉王问得很小心,试探地将盒子撬开一条缝,似乎拿不准主意要不要打开。
“嗯!”瑶姬重重点头,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她看不得有人在她面前摆出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搞得她心里好难受啊。
褚裕和眸底那抹化不开的墨,逐渐柔回略微忧郁的深蓝,甚至在霞光下显出了点点星光。
食盒打开,里面用十字木格隔了四块圆圆的褐黄酥,被模具压成开花状,表层撒了满满的核桃,被烤得微焦,甚至还点缀了不少白芝麻。
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芝麻。
瑶姬能看出这酥里蕴含的诚意,分量太足了!
在褚裕和与大太监等人紧张的注视下,瑶姬用丝帕垫着,在一众尺寸均匀的酥中,挑了块看上去最小的,递到唇边轻咬了一小口。
闭目品尝,嘴角抽搐,扯出丝“回味”的笑:“绝佳。”
她的声音好像在颤抖。
“当真?那你多吃几块,若不够,朕再叫人去做!”褚裕和瞬间来了精神。
“不必!”瑶姬迅速回绝,将咬过的酥重新放回,将整个食盒接过,抱在怀中:“这些便够瑶姬吃了,若贪多,反倒会觉得腻。”
褚裕和深以为然:“正是正是,既然瑶姑娘喜欢核桃,那晚膳便让人做些核桃鸡丁之类的菜来,让你换换口味……”
瑶姬被喉咙里刚咽下去的酥呛得直咳嗽,弄得泪眼朦胧,看得褚裕和好不心疼,也顾不上什么避讳不避讳了,直接帮她拍背顺气。
她知道,心动值快89%的褚裕和想尽可能的对她好些,又过分拘谨,不知该如何讨姑娘家欢心,所以才像救命稻草般,抓住个“核桃”的突破点不肯放。
再这样下去可不得了,得转移下他的注意力才行!
瑶姬调整好呼吸,对他虚弱笑笑:“圣上,此处风景正好,不知可否陪瑶姬随便逛逛?”
褚裕和显然没想到她会如此提议,忙点头答应:“尔等暂且退下,去吩咐御膳房准备核桃……”
“圣上,其实瑶姬不太喜欢吃核桃。”
“啊?那你方才……朕……”
“不过瑶姬喜欢吃桂花糕,让他们多多备些便是了,还有清蒸鲈鱼……”
瑶姬笑着轻拉他的衣袖,将人往苑内带,一口气报出好几样美食,让褚裕和只顾费心记下,转眼间便忘了刚才的事。
褚裕和喜欢她有所求,若能及时满足,便也跟着开心了。
大太监已上了年岁,经历的事多,岂能看不透圣上的心意?
最初还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到了后来,便尽可能离得更远些,给他二人留下足够的空间。
还要能看见圣上的身影就得了。
远远瞧着,瑶姬指着路边的花花草草在说笑,圣上与她相隔一拳之距,侧耳细细听她讲的每一个字。
绝大部分时光,圣上的眸光都会悄悄落在瑶姬的乌发间,见她蓦然回身搭话,又尴尬地迎上她的目光,不知在支吾些什么。
哎,真是对璧人呐。
大太监看得欣慰,他家绥廉王整日冷冰冰的,对女人更是从不上心,以至于太后殿下,始终为子嗣之事发愁。
可乐着乐着,大太监又难免担忧起来。
瑶姬美则美,到底曾是鹤乘国周琰的宠妃。
此事若传到太后殿下耳中……
哎,万事大都好事多磨,但愿这姑娘在深宫中,能得平安呐。
* * *
在褚裕和的指引下,瑶姬发现了林苑中圈养的几头梅花鹿。
正在旁采了些草想喂喂它们,却被褚裕和给叫住了。
“等下。”他指指自己的头:“你这里沾上了草屑。”
瑶姬学着他的样子去摸,可抓来抓去,都没把它弄掉:“到底在哪儿呀?”
褚裕和以自身为样子指了半晌,也不见她寻到,无奈下,只好亲手为她摘下:“得、得罪了。”
软软的草屑夹在他的指间,不过略离得近了些,似乎就能闻到瑶姬发鬓的暗香。
褚裕和鼻尖发痒,不舍将草屑就这么仍掉,索性偷偷藏在了袖中。
随后负手身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看远处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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