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鼓上,斜撑着头打量他:“口口声声皆是厌世语,表面上看破红尘,如今却又在红尘中打滚儿,玄行,你究竟是做了何等缺德事,才会被逼到遁入空门?”
酒葫芦以令人费解的怪异角度停下,即便在颠簸的马背上,也纹丝不动。
玄行扔掉竹竿,将葫芦轻抛在空中,利索接过后,仰头饮了一大口:“缺德事啊,那可真是太多了……如今这六国乱战的局面,有我八分功劳吧。”
瑶姬眨眨眼,震惊之余,也不知他这话几分真假,顺口问道:“那另外二分呢?”
“算是位故人的手笔吧,我与他相识多年,虽不是个蠢人,却有点……怎么说呢?”玄行用修长的食指在脑边转了转:“疯。”
亲耳听见这个字被他用来形容别人,还真挺奇妙的。
六国祸乱,皆因归兮香和霞液丹而起,而这两样东西,都是出自顾桢之手。
瑶姬心中骇然,难不成他口中的故人,就是顾桢?
若顾桢只在这场毒局中占二分,那玄行的八分……
“说来也奇怪,我前几日上街,偶然听见了关于这位故人的趣闻。”玄行忽然笑开了:“也不知他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突然改变筹谋了三年的计划……莫不是,遇到了‘情’字劫?”
瑶姬诧异他盯着自己那大有深意的目光,总觉得浑身都被他看得不自在。
三年,顾桢在虎萧国假扮月巫的时间,也恰好是三年。
玄行口中的故人果然就是顾桢!
其实按照瑶姬之前的猜测,暮崇国应会利用虎萧更长时间才对,直至这把利刃将其余几国割得奄奄一息,再坐收渔翁之利。
万没想到顾桢会如此快地发难,着实让她有些错愕。
可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那疯子总不可能是因为她,才决定提前动手的……
嗯?不对,玄行这话大有所指,他怎么知道她与虎萧国有瓜葛?
是了,前不久谷口处有不少虎萧士兵搜索,她又夜逃进泉隐寺避难。
玄行若真对她的来历感兴趣,顺着这条线索细细查下去,或许可找到些蛛丝马迹。
“疯子怎会动情?”瑶姬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让他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
“嗯,这点我也奇怪,按理说,那疯子就算爱上某位佳人,也应将她终年囚于庄内,永久相伴才是。”玄行眼底出现丝揶揄,调笑着补充道:“不管用何种形式。”
连人蛹的事都一清二楚,这两人的关系果真匪浅!
瑶姬越听心越惊,万一这和尚将顾桢也引来了可如何是好!
虽然预言卡提示过出谷后的一月内,她不会再次碰上郎元和顾桢。
可未来,是会随着玩家的改变发生变动的。
若那日她没为了饭钱去为楚思亦算卦,说不定玄行买完米面后,便会回到泉隐寺避世,更不会有之后这些罗乱事!
车上的其余四位姑娘听得云里雾里,只当这和尚喝醉了在说疯话,渐渐的便不再理会。
唯有柳轻卿知道玄行与瑶姬的渊源不浅,始终暗自留心听着。
玄行将喝空的酒葫芦远远抛开,拎着锡杖翻身下马,对瑶姬单手行礼:“也罢,既然施姑娘不肯喝小僧的酒,那你我二人……”
“就此别过?”瑶姬心中欢喜,急急地替她将话补全。
谁知玄行却饶有兴致地挑挑眉,似乎又将准备好的话给临时换了:“暂且相别。”
似乎是瑶姬脸上失望的神色过于明显,看得玄行忍俊不禁。
她目光落在玄行的手上,忽然发现他之前一直拿着的佛珠消失不见了。
“哦,这个,方才为施姑娘赶走了几个蚊子用了,日后也千万记得还小僧串新的。”玄行笑着转过身去,留下缥缈一言:“对了,这空门也是小僧自愿遁入的,世上还无人有本事逼迫小僧,施姑娘莫要挂怀。”
瑶姬很想撒盐消霉运,奈何周遭没有趁手的物件。
手边能够得到的只有被拉断了弦的胡琴,估摸着用处也不大。
和尚的身影消失得极快,没过多一会儿,马夫提着裤子匆匆忙忙跑了过来:“他奶奶的真晦气,也不知道哪个孙子刚才趁老子解手时抽我裤带……”
瑶姬默然无语。
这和尚,也忒损了些。
* * *
楚思亦要气疯了。
她眼睁睁看着瑶姬安然酣睡着从阁下经过,毫发无损,甚至还于睡梦中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褚守盛安排的杀手呢?都死绝了吗!
楚思亦吵着闹着发飙,将雅间内能伸手够得到的东西都砸了,看得十八王爷一愣一愣的,险些以为自己的美人得了失心疯。
没过多久,手底下的小厮来报,万未想到结果竟然与她咒得一模一样。
还真死绝了。
褚守盛眉头紧锁,立即意识到事情不简单,着人迅速展开搜捕,捉拿形迹可疑之人。
这事儿没法光明正大告到官府那去,毕竟他私自安排杀手本就理亏。
但以贴身玉佩丢失为由,调来城中夜巡侍卫队帮忙缉拿贼人,还是可行的。
只是究竟何人下的毒手,并未有人明确目击,甚至连长相身高都不知,这一找也如同大海捞针,根本没什么寻到的可能。
不过是为了给楚思亦做做样子,出口气罢了。
“奴家不管,区区一个女人都杀不了,爷这王爷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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