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那就算了,就见秦朗慢慢弯起了唇角,眼眸里竟然带了几分疑似宠溺的神色。
“好。”
他的声音柔的像能滴出水来,云华诧异地看着他,十分没出息的脸红了。
其后的日子,关于永安侯府的消息,果然事无巨细,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云华就跟追从前追连载小说似的,每到信件要到的那几天,就翘首以盼,神思不属,等信件到了,又看得如痴如醉,废寝忘食。
实在是整个事情都超出了云华的预料,让原以为深谙剧情,一切尽在掌握的她,突然发现了新大陆,自然是看得津津有味,欲罢不能。
她这边拿陈谨言的事情当生活的调剂品,京城的永安侯府,陈谨言觉得自己已经活不下去了。
亲生的孩子丢开不管,生了个儿子其实是别人的种,二十岁之后就不能是女子有孕,陈蕊成了他这一生唯一的孩子… …
最重要的是,这些离奇的事情早就传扬的满京城都是,现在整个永安侯府的主子都不敢出门,就是丫鬟小厮们走出去,有那认识的也常常不怀好意地问上一句:“听说永安侯世子是个天阉,还被人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真的吗?”
其实二十岁后不能是女子有孕,跟天阉有本质的区别,但外面的人只想看热闹,谁会在意永安侯府的心情呢?
陈谨言每天躲在房间里不出门,外面人如何说,他听不到,但侯府里的声音,却时不时还会钻进他的耳朵里。
有人可怜他,有人笑话他,有人冷嘲热讽,有人阳奉阴违,有人想着去抱陈谨文的大腿,还有人要偷了银子首饰跑路。
陈谨言紧紧扯着蓝香的衣领子,看也不看旁边洒落一地的碎银子和金簪子,只恶狠狠地盯着她的眼睛,嘶哑着声音道:“连你也要背叛我,我就是有万般不好,又有哪里对不起你?”
蓝香一头长发凌乱不堪,毫不示弱地与陈谨言对视:“我为什么背叛了姑娘,爬了你的床,为的不就是不再做低人一等的丫鬟,为的不就是有了孩子做姨娘?我熬了五年多,孩子在哪里呢?你还问哪里对不起我,你欠我一个孩子,你就是个废物!”
陈谨言的脸颊剧烈的抖动了一会,突然狠狠地把蓝香往地上一掼,转身逃一般进了屋,反手就关上了门。
蓝香突然仰头哈哈大笑,凄厉而绝望,那声音如影随形,不管陈谨言逃到哪里,都仿佛一直在耳边回荡。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突然响起一声炸雷,紧跟着,大雨倾盆而下。
蓝香的身上很快就淋的湿透了,她犹自未觉,自顾自喃喃:“姑娘,奴婢对不起你!奴婢要早知道会落到这个境地,就不该想着攀高枝,能一直跟蓝烟一样,在您身边做个丫鬟,那日子也好好的啊!”
她一边说一边痛哭,屋子里陈谨言一退再退,终于被床栏绊倒,整个人跌进了床帐里。
手指突然碰到一具温热的身躯,陈谨言浑身一僵,迅速往外一滚,直接跌到了地上。
闪电的亮光从窗棂间刺入,瞬间照在床上人的脸上,却是唐依依。
但见她面色白得跟鬼一般,似乎觉得陈谨言落水狗一般的行为十分搞笑,一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奚落:“真没想到,堂堂永安侯府的世子,也会落到今日这样,众叛亲离的地步,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
她半年前就家破人亡,而今表哥李勤寿又被侯府打了个半死,丢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唯一的儿子自从前些日子被张氏抢走,就再也没见过踪影,兴许死了,也或者被卖到了远远的地方,这辈子相见的希望渺茫。
现在她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陈谨言目光沉沉地看了她片刻,突然问:“你为什么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