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唐依依嗤笑,“我能走到哪里去?天下之大,却无我容身之所,不过是等死罢了。”
说到这里,两个人突然同时沉默下来,良久之后,唐依依才平静了一点,问陈谨言:“我是什么都没有了,你却至少还有个女儿,就是蒋云华,也未必就不会原谅你,你为何不去找她们?”
陈谨言的世子之位,前几天已经彻底变成了陈谨文的,皇帝再是对永安侯府这一摊子烂事皱眉,也没理由直接褫夺了侯府的封号,到底还是捏着鼻子下了圣旨。
不过受了那样沉重的打击之后,世子不世子的,陈谨言早已不在意了,这几日他心里想的,确实是云华和陈蕊的事。
被唐依依点出来,陈谨言不由眉心一动,竟然堪称平和地问:“你觉得,华儿她,还会原谅我?”
唐依依嗤了一声:“我可没说。”
陈谨言突然爬起来,踉踉跄跄开了门,直直走进了雨里。
他脑子里混沌不堪,一会儿觉得和离之时蒋云华那么决绝,只怕这辈子也不可能原谅自己;一会儿又想,她一个带着女儿和离的女人,嫁给镇西侯一年也没有再有孕,兴许镇西侯对她的态度也会慢慢变差,若自己能找过去,痛哭流涕求她原谅,从此痛改前非,万一她一时心软,就带着女儿跟自己回来了呢?
若真如此,从此一家三口安静相守在一起,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了。
连绵的大雨浇在他的头顶,发间,脖颈和身躯上,阵阵凉意包裹着的同时,也将他头脑里的迟疑渐渐驱散开来。
到了天明时分,陈谨言已经下定决心,当即回屋随便收拾了几件行李,拿了几张银票,脚步匆匆离开了。
唐依依似乎被他的行为弄懵了,十分诧异问他:“咦,你该不会真要一个人去西北吧?”
但陈谨言脚下不停,压根不理会她,一径出府去了。
他身上还穿着湿透的长袍,发丝凌乱,犹滴着水,整个人形容狼狈不堪,但心里有了目标,面上的表情却比前段时日好了许多。
陈谨言脚步匆匆,先到了礼部侍郎府,开口就要找莫子涵。
门房仔细打量半天,才认出他是永安侯府前世子,心里暗暗鄙夷了一番,倒也好声好气解释了,莫子涵并不在家。
“两个月前得镇西侯秦将军举荐,吏部下了委任状,我家二少爷已经做了唐州府新林县的县令,已经去上任一个多月了。”
陈谨言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礼部侍郎府,只觉得短短一年时间,所有的一切都已面目全非。
原本还想找莫子涵问问他对自己去西北找前妻和女儿的看法,现在也用不着了。好在陈谨言现在心里只剩下这唯一一点念想,到最后他还是坚定了眼神,直接雇了一辆马车,一路往和城而去。
和城的日子很是安逸,虽然城外经常黄沙漫天,但因为有高大城墙的阻隔,城里头的情况倒要好上许多。
自从去年年底羌族尤克部落归降以来,和城的边防便往外扩展了数十里,在距离和城不远的一块山丘下面,建起了简易的城池,供尤克部落的人居住。
同时,秦朗的情报来源也扩展到了草原深处,尤克部落的百姓一旦归降,总想着尽快融入和城的生活,对于其他部落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事无巨细告知秦朗,以至于秦朗对于其他部落的动向,比起从前要清楚的多。
与此同时,尤克部落归降以后的生活,也一点点传到了其他部落人的耳朵里,以至于已经有好几个小部落的首领,通过尤克部落,暗地里与和城通了消息,似乎也很有想要归降的意愿。
就在这样一片大好的形势下,云华的武艺也日渐精进,将近一年的训练,让她彻底与从前的生活分割开来。若现在再碰到尤克部落的依科西将军,云华可以确信,不用一炷香的时间,就能把他擒下来。
这一天下午,她正一边看京城过来的连载信,一边吃着秦朗亲手剥的五香花生仁,原本颇为愉悦的心情,却在看到末尾的时候,突然僵住了。
“怎么了?”秦朗敏锐地察觉了她的异常。
云华皱着眉,连嘴里的花生仁都不香了。
“陈谨言他… …来和城了。”
和城最大的街道上,秦芮正牵着蓝烟的手,拿着一串冰糖葫芦,吃的津津有味。
“小姐,再玩一会咱们就该回去了,今日的字还没写完呢!”蓝烟一边走,一边跟秦芮说。
秦芮嘟着嘴,虽然表情有点不太情愿,但还是乖乖道:“知道了,蓝姨。”
蓝烟笑了笑,正要夸奖几句,秦芮突然脚步一顿,手里的糖葫芦都差点掉了。
“怎么了?”蓝烟低头。
“蕊儿,是你吗蕊儿?”一个激动的男声突然响起。
蓝烟下意识攥紧了秦芮的小手,抬头去看,一个蓬头垢面,破衣烂衫的男子猛地扑了上来,直奔秦芮而来。
秦芮虽然也每天跟着秦朗训练一会儿,但到底只是个五岁的小女孩,这会儿见着个面目全非,凶神恶煞之人扑上来,直接吓傻了,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蓝烟也迅速把秦芮挡在了身后,厉声呵斥道:“你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这里是和城,可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
男子丝毫不理会她,只死死盯着秦芮,哑着声道:“蕊儿,我是爹爹啊!你不认识爹爹了吗?”
秦芮从蓝烟身后探出个小脑袋,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气愤地摇了摇头:“你撒谎!我爹爹现在就在将军府,和我娘在一起!我爹爹是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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