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子涵咬紧牙关,恶狠狠道:“你还有脸说!”
陈谨言舌尖腥味蔓延,噗地吐出一颗牙,歪头看着莫子涵。
虽然同被称为京城双璧,且两人年纪相仿,同在少年时候一起往玉山书院求学,陈谨言和莫子涵其实并不是很熟。
大概是出于同样倾慕蒋云华的一种微妙的情敌心理,同窗三年,两人说过的话,加起来也不到三十句。
这回儿莫子涵全然不像当年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模样,双目赤红,仿若要择人而噬一般死死盯着陈谨言,哑着声音道:“你既知道华… …蒋姑娘嫁进镇西侯府,就必然会随着侯爷去往西北,当初又如何闹到了和离那一步?既已和离,蒋姑娘都已再觅良缘,今日你又何故再说这种话?”
他颤抖着伸出一只手,直直指向蒋孝辰的墓碑,声音里的痛楚几乎要透体而出。
“你居然还敢在老师的面前,说这件事,你还要不要脸?当年你求娶蒋姑娘的时候,说过什么?你说今生今世,不管遇到什么事,你总会挡在蒋姑娘面前,为她遮风挡雨,护她一生安乐!要不是你当年这番话,我能让你轻易把蒋姑娘娶回家去?”
伴随着他的话音,陈谨言的眼眸里也带出了几分痛苦之色。他的脸颊剧烈抽动几下,继而沉沉道:“你不懂,我是永安侯府的世子,可华儿她… …不能生儿子!”
“蒋姑娘不能生儿子,她也没拦着你纳妾!”莫子涵厉声道,“何至于为了一个罪臣之女,就非要与她和离?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冷之人,要不是镇西侯及时伸出援手,你让她一个人如何顶着世人的流言过下去?你这无情无义,不知羞耻的小人,到现在还在信口雌黄!你分明早两年已经倾心她人,移情别恋,至今却还把一切的罪责,推到蒋姑娘身上!”
他目光灼灼,言辞犀利,十分不留情面地戳破了陈谨言的谎言,唇角的飞沫几乎喷溅到陈谨言的脸上。
陈谨言狼狈地避开了他的视线,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呐呐不能言。
山顶的风打着旋儿吹拂而下,两人却谁也没感觉到凉意,只沉默了片刻,陈谨言又嗫嚅着开了口:“莫兄,你不懂我的苦衷,我不怪你。但事已至此,华儿决不能跟着镇西侯往边关去… …”
“为何不可?”莫子涵冷笑。
陈谨言低声解释:“原因我之前已经说了,西北苦寒,还有羌族… …”
莫子涵毫不留情打断了他的话:“其实这些都是借口,事实就是,你后悔了,想把蒋姑娘留在京城,以便再续前缘,是不是?”
陈谨言顾左右而言他:“莫兄,你想多了,我真的… …”
“龌龊!”莫子涵厉声呵斥,“别以为你打的主意我不知道!你当初没和离的时候,厌烦了蒋姑娘,心心念念要娶新夫人,不惜与蒋姑娘和离,但等和离了,娶了新夫人,你又想起了旧人。不过是想要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做什么惺惺作态,没得让人恶心!”
他字字句句都是斥责,陈谨言也不是软柿子,当下心头也有些恼怒起来,冷声道:“莫兄不愿帮忙就算了,何必无故臆测我?”
莫子涵不屑:“你到底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心悦蒋姑娘,是我自己的事情,绝不会因为你几句话,就去挑拨离间,伤了她夫妻之间的情分,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对蒋姑娘一片倾慕之心,昭昭可对日月,可不像你这等小人,小心思都昭然若揭了,还能面不改色胡言乱语。蒋姑娘现今已经再嫁,只要镇西侯待她好,我便心满意足。若她自己愿意随着镇西侯去往边关,不管来日遭遇什么,都是她自己的决定,与人无关,尤其是你这等小人,最好不要去打扰她!否则,便是镇西侯不计较,我也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陈谨言:“… …”
莫子涵最后斜睨他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而去。
等陈谨言也缓步离开,山道上突然出现了几个人影,却是云华和秦朗带着秦芮三人。
秦朗戏谑地看着云华,笑道:“想不到这位莫公子,竟然还是个情圣。”
云华叹息一声:“可惜他对蒋云华一片痴心,却没得到应有的回报。”
秦朗笑着摇了摇头:“他倾慕蒋云华,是他自己的事情,并非一定要得到回报,才算圆满。他能拥有这一份赤忱的感情,比起世间大多数人,已经幸运多了。”
他的目光明亮而温柔,唇角含着温和的笑意,分明意有所指。
云华不太能明白,不过也不在意,两人带着秦芮溜溜达达,一路闲庭信步般,回到了镇西侯府。
其后的日子,云华忙着收拾往西北去要带的东西,一时也顾不得关注陈谨言,只听人说起新的永安侯府世子夫人,似乎颇为高调,已经好几次挺着肚子出入酒楼食肆,珠宝铺子,看上去春风满面,生活很是滋润。
云华听了这样的话,基本都是一笑置之,只是偶有闲暇,她的心头还是会有点忧虑。
大约是她的情绪过于明显,这一日晚间洗漱过后,秦朗一边剥花生一边状似无意间问:“再有几日就要启程回西北,你可是还有什么事情放不下?”
云华一愣,想了想才道:“有一件事我确实有点担心,但又怕是我多想了… …”
“说来听听。”
秦朗淡然的声调莫名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云华原本忐忑的心绪,也慢慢平复下来。
“是蒋伯的事。”云华沉吟着开口,“蓝烟并几个小丫头,我是准备一起带去边关的,到时候家里还是只剩下蒋伯一个人。他年纪大了,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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