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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中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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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梦 心疼(第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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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确定要把她送走,尽快。

    这样想着,他渐渐地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个女郎穿着一身鹅黄嵌边绣绿萼梅花圆领袍,下着豆青色鱼鳞裙,两段二指宽亮银灰衣带掐在腰侧,显得一截细腰不足一握。

    天上下着小雨,玻璃灯罩下灯火昏黄显得她更温婉清瘦了。

    外面有人叫她,她抬起头来,小脸羸弱苍白,分明是长大了一些的小花妖,周遗昉睁大眼睛。

    他飘近了一些,听到旁边有人说:“靖王世子广发婚贴,要在大婚筵席前娶他表妹做平妻。”

    “新妇未娶,先娶平妻,大娘子觉得丢脸,闹着寻死不愿嫁了。”

    他没听太懂,靖王世子不是和他一般大么,怎么忽然要成亲了。

    果然,梦都是没道理的事,他飘到小花妖身后,歪着脑袋冲她耳朵吹气,要和她说话,却见她忽然面色苍白。

    古蔺兰耳边回荡着李妈妈最后那句话,只觉得自己摇摇欲坠,通身彻骨的寒,病中本就怏怏的脸更是一片惨白。

    她该怎么办,谁能帮她?

    古蔺兰慌乱抬头,惊慌的眼神有片刻与站在福顺堂里的大郎君不期而遇。

    他身姿壮硕,黑眸半垂,看了她一眼便将眼睛移开。

    到了福顺堂廊下,小丫鬟拿着粗布给她擦裙边和鞋面的雨水,她站在翘檐下往里看,屋里站满了人。

    古艳娘捏着帕子,细细的脖子上一片红紫。

    此时正跪在一旁大哭:“不嫁就是不嫁,我堂堂益州都督府的女郎,他娶平妻将我放在哪里,我要是嫁过去,那些世家女该如何耻笑我,我还有何颜面。”

    高氏伏在一个三十来岁面貌的男人膝前,也哭得梨花带雨:“郎君,妾身的身份已经让二郎和大娘抬不起头了,郎君舍得靖王世子如此下她脸吗。”

    “可怜我儿,嫁去那家还怎么抬头。”

    那位都督老爷看了眼自己亲娘,老夫人虽然厌恶,却紧闭着眼没说什么。

    都督老爷叹气:“别哭了眼睛都肿了,行吧不嫁了,不嫁就不嫁吧。”

    艳娘立时止住了泪笑了出来。

    二郎将母亲和姐姐扶起来,欢欢喜喜道:“姐,你不用嫁了。”

    艳娘子扑到高氏怀里笑道:“娘,我就知道爹爹疼我。”

    古蔺兰站在台阶下看着,只觉得心慌又可笑得厉害。

    不知为何她就想到了七岁那年中秋。

    因为一朵她喜欢很久却被大娘扯烂丢在草丛的绒花,她蹲在那里哭。

    那时大娘坐在父亲肩上,手里还举着刚在在灯市上买的花灯道:“对不起嘛,不就是一朵绒花,我不是故意的,我叫我娘赔给你好了,爹爹给我买的兔子灯,我也给你。”

    小小的古蔺兰哭得更凶了:“我只要我的那朵绒花。”

    古都督被哭烦了,留下一句:“吵吵闹闹哪像个高门女郎的样,为一朵绒花如此小家子气。”

    往古蔺兰背心踢了一脚,抬腿就走。

    那时大郎将她牵了起来,少有地跟她说话:“你觉得哭就能吓到他们了,眼泪是最廉价的东西。”

    那时她不懂,现在却懂了。

    哪里是眼泪廉价,只是她的眼泪在他们面前廉价而已。

    他们的温柔是留给别人的,不是给她的。

    心底荒芜一片,好像什么都伤不了她了,又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伤害她。

    李妈妈进去通报,她站在台阶前,蓦地酸了鼻子,又马上收好情绪。

    那一瞬间的脆弱骗不了人,周遗昉在空中飘着,看着她,她站在那儿看着里面温馨的一家人,仿佛是个她是多出来的那个外人一般。

    一瞬间,他捏紧了手。

    屋里供着火盆子,热乎乎的,屋外却是刺骨的寒。

    古蔺兰抬步进去的时候,被这一寒一暖的转换激得打了个颤,病中脚上绵软无力,差点向地上倒去,周遗昉想扶她,伸手却捞了个空。

    她这病恹恹的样子看得半躺在榻上的老夫人生气,老夫人指了指旁边的墩子,示意李妈妈:“病歪歪的,还不让二娘坐下。”

    因为是早产,古蔺兰从小就体弱多病,和健康的二郎大娘比起来,老夫人自然更不喜她一些。

    周遗昉也看出了她不加掩饰的不喜,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不喜他置于怀中的人。

    可古蔺兰早就习惯了这些,即便委屈难受也不表露半分,慢吞吞行了礼,被张妈妈扶着坐到绣凳上。

    她生来没有阿娘庇护,怕别人说都督府李氏所生的二娘子规矩差是因为没有亲娘教导,一动一静便格外注意。

    凳面只坐三分,薄薄的脊背似用尺子量过,打得笔直。凝脂般的玉手交握放在腹部,微微低头由着张妈妈整理裙面和衣袖。

    一板一眼,逆来顺受,这样的性子,是不讨男人欢喜的。

    老夫人叹了口气,可这种情况确实比艳娘更适合嫁去靖王府。

    “我叫你们此番来,不为别的,你们就说说,此事该如何了结,大郎你说说。”老夫人指着一旁静坐的古蔺谌。

    “靖王府的迎亲队伍估计已经过了陈仓古道,再从陈仓渡渭水,到益州还要三十五六日,这两日商量出一个结果,趁着靖王府车马才启程五六日,我们还有时间叫人拦了他们,赶在大婚前传消息回去,免得两家出丑。”古蔺谌垂着眼,面无表情。

    此话说了和没说没什么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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