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婳芳宫, 孟嘉熙便踱步往天禄阁去边走边问道:“老夫人出了什么事?仔细说说清楚。”
郎成年岁已大,方才一路跑来就已经脱力,此刻脚步更不及他快, 小跑着放下跟上孟嘉熙的脚步,边跑气喘吁吁道:“奴才方才领旨去孔将军府上,回来的路上遇到吕尚,他拦住了奴才。”说着及从怀里取出一封信给他:“他递给奴才封密信, 圣上瞧瞧。”
孟嘉熙低头看了一眼才皱眉接过,打开信封。
“他告诉奴才, 一大早国公府的王大小姐, 就亲登了孔府, 带着孔老夫人上了琛德观。”
孟嘉熙将信粗略一扫而后眉头一凌问道:“怎就带了这么些人?”信上写着,随行的大多都是些女眷,而护卫近无, 奇怪就怪在这里,护卫随行两家人加起来也就七八个人。
郎成点头道:“吕尚就是觉得这有些蹊跷,孔将军本是留了三十个护卫的,也不知怎得了,原本都已经准备好随行的,却在临出发前被拦了下来, 只挑了五个身手好点的跟着。”
王家堂堂的嫡出长女,尚待字闺中出门竟只带两个护卫随护,这实在有些蹊跷。
孟嘉熙细细一琢磨,不禁心头一紧,忙道:“快,让守在琛德观里的人务必护好老夫人,还有那王雨燕给朕盯着, 朕倒是要瞧瞧,他们王家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郎成忙点应是。
“魏王还没查清王家的事儿?”孟嘉熙脚步一顿问他。
“还未,昨儿是来信,说是已摸到根骨,还在循查迹象。”
孟嘉熙嘴角一咧,眼里有微微凉道:“平日里给朕添堵不是能得很?查个王家到现在还没个消息。”
郎成一梗,这回却是没接话,圣上与魏王的关系,实在不是他能置喙的。
孟嘉熙摸着手上的玉扳指道:“去传个信,他要是再查不出,便收了他在郊外的马场,连个事关重要的正事都久久查不出,倒也不必再有旁的心思用来玩乐了。”
竟是要收了魏王殿下的马场!郎成一惊,虽心头惊讶更盛,但想起魏王那样的脾气,郎成闻言暗叹了口气,忙劝道:“圣上,魏王的性子你当知道的,心肝就那些个汗血宝马,您要是真的就收了,他或会再给你添些堵来。”
魏王孟嘉泽有一半契丹人的血,驽马奔腾的性子是被刻在骨子里的,即便不能似契丹人一般在茫野的草原上豪撒热血,但驽马鲜衣的年纪里这爱马的喜好却改不掉。
魏王最大的乐趣,不过是在郊外的那幢马舍了,若真的是收了他的心头好,凭着魏王的性子,怕是要出乱子。
孟嘉熙却是不觉有甚,闻言只是一嗤道:“再拖下去,国都危矣,四周虎狼环伺,他倒是还能抽出时间来给朕添堵?那也是他的能耐了。”他手一挥,不容拒绝道:“你去传就是。”
郎成闻言便没再劝,点头应是。
他刚要退下,就又听孟嘉熙道:“皇后那处,可说什么了?”
皇后能说什么?还不是一如既往的知书达理,母仪天下,对您偏爱如淑仪的事儿,何时说过什么?便是连问都没问过。
但这话郎成却不敢直言,郎成看了面色不佳的孟嘉熙,小心翼翼的摇了摇头。
果然,只见他本就冷着的脸,此刻更是似冬日里料峭吹来的寒风,直将郎成冻的缩着脑袋,不敢言语。
男人叹了口气,而后道:“你去吧,孔老夫人那处,有消息要即刻来报给朕。”
“圣上放心,那奴才这便去办。”
这回孟嘉熙没再拦他,颔首让他去忙了。
———
琛德观上,孔老夫人还是住在上回来的屋子里,李妈妈刚收拾好床褥,便又到了杯热茶递给了她。
边夸赞道:“王大姑娘也是心细,担心老夫人睡不惯观内的床榻,特地命人送来了春里新制的天丝锦被,奴婢方才摸了摸,果真是柔软细腻似云一般呢。”
孔许氏掀开茶盖,默不做声的吹了吹漂在上头的浮叶,喝了一口才淡淡道:“是她有心了。”
她神色平常,一眼瞧便知她对王雨燕的态度淡淡,倒是让李妈妈有些诧异。
“老夫人不大喜欢这王大姑娘?”她疑惑问道。
孔许氏端着茶,没应声,算是默认了。
李妈妈有的摸不着头脑,明明上回在观里头,老夫人见她,聊的很是热络,明显很是喜欢才是。
孔许氏眼神微微一瞥,便瞧出她的疑惑,放下茶盏道:“女子,当自清自重,我轻然已与公主成婚,无论当日是什么情状,多大的委屈,但木已成舟,就不能还惦记着。”
李妈妈唇口一张:“老夫人是说,王大姑娘还惦记着?”
尤记得当日初见,李妈妈也多少介怀,小心提防过,但这些时日,王大姑娘总时不时对老夫人关怀备至,嘘寒问暖,有时还以孙女玩笑自称,时日长了,长公主与将军又不在府里,她倒是有些忘了,这王大姑娘与自家公主曾经见紧张的关系了。
“我也本当她能自爱些,只是她玩弄的那些把戏,倒真是把我当成了傻子了。”
李妈妈闻言一愣,有些不解,这,是那位王姑娘又生了什么事儿了?
也不该啊,她一直守在老夫人身侧,要是有些什么,她怎会不知。
“且等着瞧吧,她那把戏还有几分意思在的。”
说罢,她便停了话,没再继续言语了,而后缓缓起身道:“时候差不多了,去前头禅房礼佛吧,公主与清然在外,我总也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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