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时安静下来,父子两个遛弯的脚步都慢了几分。
胤礽脑子转的飞快,一时想到系统出的主意,刚想说出口,又怕太过突兀引得他汗阿玛训斥。于是只说:“各省仍在开荒,说不定今年国库又有一大笔进项。”
“那点银子与战争所耗相比,微不足道。”康熙摇头。
静了一会儿,又说:“朕想,不如在外头找些伶俐人,顶着内务府的名义,到南边做些生意,也好多些进项。”
胤礽愣了,原来他汗阿玛早就有这个想法了。那他憋这么半天算什么?
系统在他脑海里得意道:“殿下的父亲跟在下真是心有灵犀。”
“去”胤礽打断了它的话,连忙追问:“汗阿玛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康熙轻笑:“眼下还有比经商来钱更快的吗?”
更何况哪个王公没在京城里开铺子?许他们就不许自己?这么一想,他那个生怕自己与民争利的心忽然就放下了。
反正最后也是为了大清百姓,这也算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吧?
胤礽停下脚步,直接道:“儿臣以为,汗阿玛既然想做,不如不要以内务府的名义,直接以户部的名义岂不更好?”
“户部?”康熙斜了儿子一眼,“不妥。”
以内务府的名义还能背着人,以户部的名义,可是摆在明面上说朝廷要插手经商,相当于间接鼓励商人了。这与向来抑制商人的宗旨相违背。
“汗阿玛请听儿臣说”胤礽急忙道,“儿臣理解汗阿玛的本意,是想用这笔生意来充盈国库。可一则,以内务府的名义终究不能做大,达不到最终目的。二则,朝臣们迟早要知道此事,到时候言官少不得要上奏纳谏。”
“言官…”康熙脸色迟疑。想起朝中那些迂腐又耿直且牙尖嘴利的言官,他也很是头疼。
“汗阿玛既然决定了要冒着被言官要纳谏的风险,同时还要又要担心被民间百姓口诛笔伐,索性就直接把此事在朝堂上挑明了,让百官们自己去讨论。”
“你是要看着你汗阿玛被他们吞了?”康熙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儿子。
胤礽连忙赔笑脸,“儿子怎么敢。儿子是说,与其暗里盘算费力不太好,不如直接使用阳谋。”
说起阳谋,他的笑容多了几分奸猾,“名义儿子都替您想好了。您就下旨,说最近京城里物价横飞,朝廷实在忧心。为保障百姓人人有饭吃,朝廷愿亏本开铺子。这铺子绝对能保证物超所值,童叟无欺。”
“那些经商的能答应?”康熙挑眉。
这不就是明着抢生意吗?而且真的什么都不赚,怎么充入国库?
“他们不应不就是故意为难百姓?”胤礽不以为意,“再说,咱们还有各地官府印刷的报纸,到时候他们但凡使什么阴招,咱们就叫人写几篇文章印在上头骂他们。”
“先申明大意一切为百姓,自然有耿直的学子附议。到时候民怨齐齐反对,商人绝对讨不到好的。”
康熙看着他越说越兴奋的眼神,弯腰与之平视,“什么时候想出的这个主意?”
“就是刚刚啊”胤礽憨笑,“见您发愁,儿子这不是努力为您分忧吗?”
康熙神色严肃,“朕是问,你之前极力说服朕印发报纸的时候,就想到有今日了?”
“儿子哪想到那么远,不过是刚才灵机一动而已。”
康熙紧盯着胤礽看了一会儿,没再说什么,直起身拉着他继续散步。
但愿这孩子没有撒谎。否则,这心机深沉之程度连他都要咂舌。
胤礽松了口气,刚才汗阿玛盯着他的眼神太吓人,他差点撑不住就招供。
又走了一会儿,康熙突然说:“明日早朝,朕就宣布这个消息让群臣讨论。”
“汗阿玛英明!”胤礽带着笑恭维道。
散步散了快半个时辰,晚饭都消化下去了,康熙离了毓庆宫,胤礽又叫人准备了点宵夜重新填报肚子。
吃饭的功夫,他有些后怕的系统说道,“你说,汗阿玛是不是刚才是不是怀疑孤别有用心?”
“很有可能。”系统毫不迟疑。
它刚才旁听了全程,听到最后都快要拉警报阻止了。
胤礽惨叫道:“完了,孤还想着尽力表现的天真一点,让汗阿玛少点怀疑呢。”
他现在只有十岁。如果这会儿就让他汗阿玛起了防备,那以后几十年可咋办呢?
但无论怎么说,目的达到了。
第二日一早,康熙便在早朝上说起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