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中生有的紫色的细小的雷电盘桓在燕纵周身,随着他不知疲惫的挣扎,越变越强盛,脚下一方困阵也摇摇欲坠起来。
明雩面色沉凝,指上翻飞,十多种符箓顺势飞出,就在这时,半空中又落下一人,正是炼器宗宗主陆斐。
他一落地便抛出两枚黑白棋子,棋子落在困阵旁,原本已经撑着剑挣扎起身的燕纵,当啷一声,被万重压跪在地,手里紧握的雪名剑,半数没入地下。
陆斐转过身,无声叹了一口气,才道:“秦符,明雩,好久不见。”
明雩冷哼一声,拔剑相向:“确实是好久不见,我说过的吧,再见面必定是生死之争。”
陆斐:“白云苍狗转瞬即逝,难道你们争出一个长短就是明心想看到的……”
“住口!不许你叫我妹妹的名字!”明雩骤然喝断,再抬头眼眶犯红,“昔年我以你们为好友,明心还都当你们是哥哥,可你们做了什么,你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她死!”
陆斐张了张嘴,愧疚翻涌而上,他闭上眼眸,再睁开道:“她不过百年光阴,焉知道殉道不是她的本意?也许她并不想就这么垂垂老去,也许她也想为修真界做点什么……”
“这就是你们逼迫她的理由?我们一家捧在手里养大的妹妹……”明雩的声音哽咽起来,“我花了这么久养大的妹妹,她想做什么我都由着惯着养大的妹妹,她从没有做错什么,她既不骄纵也不胡闹,她…她这么好,她才二十岁,你们凭什么替她选!”
他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妹妹……
他那无论怎么样都努力活着的妹妹,是什么才能让她头也不回地踏进封魔阵?是什么让她义无反顾地选择殉阵,选择殉这个苍生,选择死?
谁杀了她?
她杀了她自己。
但是,在座的——所有替她选的,怂恿的,看见的,沉默的,哪怕和他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的燕纵,都是凶手。
“选?选——哈哈哈哈……”刺耳的讽笑声从加持法器的困阵中传出来,燕纵捂着难得有一瞬清明的眼眸,无情地露出嘲笑。“你怎么敢对着天道万物说选这个字,你给过她选择吗?”
燕纵的声音,一字比一字凄厉,明雩脸色变得苍白。
“住口!”抬手一剑,星辰化作剑气狠狠地砸在困阵阵壁上,复又被反弹开,明雩眼底盛满阴霾,“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带着她下山,引她生情,触动不情蛊,后面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燕纵,这是你的错,这是你的死罪——”
伴着压不住的怒火,毫无章法的灵气化作剑气,一道接一道,宣泄似的劈在困阵上。剑气撼不动困阵阵壁分毫,反弹瞬间散做尘烟。
明雩的怒声几乎响彻封魔道城内外,燕纵被引怒,他瞪着明雩,难得一瞬的清明在藏不住的怒火中又沉寂下去,猩红从眼底泛起,他猛烈地挣扎起来,剑气躁动,困阵和黑白双棋都几乎困不住他。
明心卫煦两人就是在这时赶到。
半空中灵舟飞驰而来,卫煦驾着转盘,还没降落,明心就已经焦急地从半空中一跃而落。木灵气拂过发丝,轻盈身形,她还没落到地面,就听到了明雩的话。
“哥,你……你刚刚说,我身上有不情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