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乘贤抬起头,看了郁笙一眼:“对了,郁宗主早先是不是也去过,可有观察到什么异常?”
郁笙:“处理些小事罢了,并未觉察到什么异常。”
“那就是了。”方丈和尚垂眉闭眼:“不知三位宗主有没有听过一个传说……”
“没有。”秦昭没好气道:“说话利落点。”
“……好。”方丈和尚顿了顿,道:“正月初八,鬼门大开,民间常有这种说法,实际是鬼蜮传过来的。”
“鬼蜮?那种地方的事你也知道?”秦昭趴在桌上支起下巴,饶有兴趣。
方丈和尚一点头:“鬼蜮有一规矩,每隔千年鬼门大开,这千年之中,受罚不能正常转世的人魂,以及那些随着□□死去化为齑粉的妖魂、魔魂,都能在这一日得到解脱。”
郁笙一挑眉:“妖魂和魔魂?”
方丈和尚又点了点头:“郁宗主可能不清楚,妖魔之魂虽不能同人魂一样轮回转世,但死后也不会彻底烟消云散…”
秦昭一声嗤笑,打断了话:“死了以后魂魄就碎成粉了,跟烟消云散有什么区别?”
温乘贤瞪他一眼,示意他自行收敛。
郁笙:“方丈的意思是,妖魔之魂也会堕入鬼蜮,即使化成齑粉,也要等待千年之后才能解放?”
方丈和尚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那他们会去哪里?”
方丈和尚道了声“阿弥陀佛”,抬手一指:“升入那无色天中,与这世间万物相存相依。”
秦昭又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郁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方丈和尚就之前的又说了下去:“这鬼渊一事,郁宗主应该也知道一些,多年来修真界中一直有个传闻,说鬼渊深不见底,其实是与鬼蜮相连,底下那些黑气都是鬼蜮怨魂对人界的怨气所致,郁宗主觉得此事是真是假?”
郁笙思索片刻:“假。那些黑气消弭灵力,不是人魂之怨所能达到的。”
“郁宗主猜得不错,这传闻虽传了许久,但鬼渊中自浩劫后未有鬼魂出现过,若底下与鬼蜮连通,被禁锢在鬼蜮中的人魂早就该进入人界了,而不是像这般毫无动静。”
“鬼渊虽深,可再怎么说,想要与人界之下的鬼蜮相通,也是不可能的,除非……”
三人抬起眼。
温乘贤:“除非?”
“要说就说能不能别在这儿磨叽?”秦昭皱起眉头,对这和尚叽叽歪歪谈不到正题非常不满。
“秦宗主莫急,此事须得细细商议。”方丈和尚又道了声阿弥陀佛:“郁宗主有没有听过另一个传说?”
“秃驴你……”秦昭被他气得吹胡子瞪眼要动手,温乘贤连忙拦住他,笑道:“您继续说。”
方丈和尚颔了颔首:“这件事和尚我只听过坊间传闻的版本,诸位就当是,听个乐呵吧……”
说完,秦昭怒瞪了他好几眼,表情可丝毫都不乐呵。
“那一千多年前啊……”方丈和尚的声音又缓又沉,带着众人陷入久远的回忆。
街边的说书先生拿着折扇,一溜小童蹲坐在石阶上,听着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故事声:“传说啊,在那千年以前,修真界三家鼎立,大能辈出,常有天门大开,仙乐齐鸣,那是修士遁入仙门,飞升成仙呐——”
“可就在这时,有一魔头横空出世,在一夜之间屠尽了一个城池的百姓用来证道!”
小童们挤在一起:“先生先生,什么叫一个城池呀?”
“就是比咱们镇还要大上数倍千倍的地方。”
“那岂不是伤了许多人?”
“何止,”说书先生一展折扇:“那富丽的城池化作人间炼狱,无数冤魂在翻涌的血海里挣扎,直到被魔头碾为灰烬……”
小童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瘪起嘴被吓得欲哭不哭。
“就在这时,有一位大能降下血海,将在此兴风作乱的魔头一剑斩杀,救人间于水火之中——”
“哇,这个人一定是天上派来的神仙吧!”
“这位大能将魔头就地正法,功德就此圆满,天门大开,仙乐高奏,他踏着魔头的血飞升天界,却不曾想,他身上被魔头的煞气侵蚀已深,还没能踏过天关,就被天道狠狠地打落人间,身死魂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