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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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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给这些尸体以老教授那种待遇,只是一颗手榴弹,或者两颗,一颗塞在双乳间,一颗塞在下体。他们总是让德爷来执行葬礼,把拴在弦上的绳子递给德爷。德爷执行葬礼的时候总是赤裸身体,他们不让他穿裤子,因为他们在德爷的那个东西上也拴了个手榴弹,他们要看德爷胯下的手榴弹在恐惧中呈现的那一种晃荡形式。德爷胯下的手榴弹的弦上也拴着一根绳子,绳子的一头在鬼子手里,如果德爷不对那些女尸牵动绳子执行葬礼,那么鬼子就要牵动手中的绳子为德爷执行葬礼。

    葬礼并不完全。巨响过后,天空中飞行着闪亮的胳膊,腿,头颅,它们在阳光下呈现出金色的质地,然后哗啦啦地降落在校园里。

    ――这是一群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魔鬼。

    魔鬼们的末日狂欢疯狂地进行了有一段时间,他们开始对目前的魔鬼游戏厌倦,他们想在德爷身上打打主意。他们弄来一具女尸,要德爷与之交合。德爷表现出了宁死不从的气节,他早就不想再这么屈辱地活下去了,他想尊严地死去。趁着这群恶魔不备,他从一个鬼子那里抢了一颗手榴弹,娴熟地拔掉引信,丢向鬼子。但是德爷慌乱之中忘记了延时,被一个眼疾手快的鬼子一脚将那枚手榴弹踹了出去,手榴弹将一棵千年老树的根部炸崩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现在那棵千年老树依然高高地屹立校园一隅,昂扬的躯干象征德爷不屈的精神,那道巨大的口子当然还在,岁月也无法愈合那段伤痛的历史。几乎所有在这所大学读书的学生都曾经拜访过那棵千年老树,仔细观察和触摸过那道口子,它像一张大嘴,发出无声的呐喊或者呻吟。

    这棵大树见证了德爷慷慨赴难的过程。德爷闭着眼睛,脑袋像树一样高高昂扬,他的身子绷得笔直,钢铁一样透射出不屈和无畏。但是鬼子并没有打死德爷,他们虽然愤怒,震惊,恐惧,却更愿意叫德爷继续活着。他们知道,如果让德爷就这么死去,无非是成全了他的大勇,让他的生命之花朵以一种完整而美丽的方式绽放。他们要嫁接给德爷另一种生命模式,让他永远生活在痛苦里,生活在耻辱中,生活在无法抵达幸福之岸的欲望的苦海里。他们找来一位擅长外科手术的军医,这家伙刀法娴熟,技艺高超。他们把德爷悬挂在那棵千年老树上,双腿呈人字拉开,让他的隐秘部位充分暴露。那个技艺高超的军医似乎并不擅长此类手术,他显得有些惊慌,像所有人的第一次一样手足无措。无耻的阳光和往日一样明媚。德爷的生殖器就像一根才出土的花生苗,显得那么朝气蓬勃。德爷没有哭喊,只是落泪了。他的眼泪和鲜血簌簌滴落,在阳光里熠熠生辉。

    那个军医终于成功地将德爷那根生机勃然的花生苗连根拔除了。好多年以后,那个军医一步一跪地来到校园,见到德爷,他几乎是匍匐而行,亲吻德爷的脚尖,乞求德爷的宽恕。当时的场景现在时常被人提及,说太震撼人心了,太催人泪下了。老鬼子满脸忏悔和眼泪的跪乞场面,当时作为新闻照片出现在各家报刊的头条。在这张新闻照片上,没有谁见到德爷。德爷无法宽恕他们的兽行,他狠狠地踹了老鬼子一脚,唾弃他,还扇了他耳光。德爷的表现很像现在我们一些对日愤怒的所谓的愤青,他怒气冲天,眼中没有媒体所期待的“以德报怨”、“以和为贵”、“悲悯”、“仁怀”……而是仇恨,是烈焰。

    被德爷殴打的老鬼子感到很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个,他甚至希望德爷揍他个半死,这样他心中艰难复苏的一点忏悔也就可以安寝了,他就可以完全地认为他予以德爷的伤害和德爷予以他的拳脚唾沫轻松地画上等号,――谁也不欠谁的了。

    老鬼子告诉德爷,他的那棵花生苗自己一直保存着。那么丰富的神经系统,那么复杂的血脉管道,他居然让德爷活下来了,――从医学上讲,那是多么成功的手术啊。

    德爷跟随老鬼子去了日本。老鬼子向德爷许了一个愿望,他想进行最后一场手术,为德爷移栽一棵花生苗。手术的队伍非常庞大,聚集了美洲和欧洲的好几十位专家教授。但是手术没有丝毫成功。德爷在那片让他无比憎恶的诞生魔鬼的土地上待了一年,捧着那棵浸泡在瓶中的花生苗回到祖国。

    那棵花生苗据说被德爷埋了。埋葬在啥地方,从来无人知晓。

    德爷在日本期间,据说干了很多轰动的事情,可谓是震惊了日本国民。面对德爷,无论是左派还是右派,无论男女老少,几乎所有的人都在他的面前低下了头颅,为他们曾经犯下的滔天罪行从灵魂深处进行忏悔。很遗憾,德爷据说是被遣送回来的,――想想也是,倘若继续留他,他极有可能像一把烈火,从北海道岛燃烧到鹿儿岛,直到将整个日本烧成一条僵直的虫子。

    回到祖国的德爷,回到校园的德爷,无论官方还是民间,都对他致以真挚的敬意。关于他的各种版本的故事在街头巷尾,在我们上铺下铺流传,我们从中学到了太多的东西,那远远比教科书上的历史来得丰富。

    但是德爷的孤独却让我们与他产生了巨大的隔膜,我们谁也不敢,――当然也不曾想过与他接触,就算路遇,我们都会岔道而逃。我们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啥。估计我们的完整对他来说是一种伤害吧,或者是他的残缺更加衬托出我们的支离破碎,我们的不敢接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能更像是为了表达一种崇高的敬意。

    但是现在,德爷邀请我们进去坐坐,在他的木屋。

    我们进去了。艾榕走在前面,我在后面。木屋很整洁,房屋中的一切就像钟表里的刻度和指针一样陈设得规规矩矩,似乎你只要动乱一样,整个房间里的东西立马就会全部乱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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