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找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躲着我的人。”
“……”
余白盯着他的面具,语气忽然变了:“他若是铁了心躲我一辈子,我也只能当他死了,这幅画也许还能留着当个纪念。”
羚羊没再说话,捏着茶杯的手有些颤抖。
余白盯着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许久,发现他手腕上一条深深的刀疤。他刻意带个手表掩饰那条刀疤,但小小一只手表又怎么能挡去那条狰狞的过去呢?
余白忽然伸出手,拿走他喝过几口的茶杯,表情陡然一转,刚刚还是一个一心渴望求画的画师,现在那眼神温润得跟三月水,包裹着神秘,仿佛看穿了一切。
“羚羊先生……你上当了。”
他喝一口茶,杯子的边缘是羚羊刚刚碰过的。羚羊面具下的瞳孔在颤动。余白不慌不忙的开口:“一副不知名的画师画的画而已……有谁会这么心甘情愿的用一千万去买它?”
余白缓缓抬起眼皮:“这画其实是我捐出去的。”是我刻意对你抛出的诱饵。
羚羊站起来想离开。
余白连忙挡在他面前,非常粗鲁的扯下了他的面具,面具下一张异常俊秀的脸暴露在空气里。
那削薄的唇,挺立的鼻梁,以及因为错愕而睁大的眼……是余白日思夜想触不可及的男人。
两个人的眼睛都是红通通的。
“别来无恙。”余白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江野低着眼眸不敢看他,喘着重重的粗气,好似有颗石头狠狠地压在他身上似的。一看到余白,他脑子里闪过的都是那个少年躺在床上血流不止的画面,还有江玉歇斯底里的声音。
“你是我生的怪物!”
“你就是个怪物!!”
那一瞬间,他呼吸不过来,余白靠近他就退后,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曾经弄得遍体鳞伤的少年。
他的喘息声越来越重。
看到他这副模样,余白心疼得要死了:“江……”他刚开口,房门忽然被打开,急切寻师的沈念出现在门口:“师父你在不在啊?”
没等来师父的回应。
等来的是一个高挑的黑影。沈念眼睛陡然一睁,有个长得和他非常相像的男人从他身边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不对……应该是自己和他长得像,那张脸完美得过份。他从没见过五官能长得那么好看的男的。
他冲出去之后,跟着冲出去的是他红着眼的师父。他的师父就跟疯了一样的在舞池里到处乱撞,把跳舞的人撞得东倒西歪,引来不少人埋怨。
“江野!!”
“江野你回来!!”
老鹰喊着叫着都没能够喊回那只羚羊先生。羚羊受惊了,他不敢面对,也害怕再次伤害到那个少年,只能转身把自己藏进森林里,忍受着孤独。
俊美的男人在厕所里反复的冲洗着自己的手,可是怎么洗,手上的血渍都洗不干净……眨眼的一瞬间,连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都是血红色的。
老鹰捕猎失败,喝得烂醉,最后被沈念背回去。
回去的路上,他把沈念当做了江野,拽着他耳朵,哭着问他:“江野……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啊?为什么??”
沈念小脸阴沉沉的:“不爱你的人才躲着你,跟傻子似的。”
余白哭得更伤心了。
沈念不仅皱了皱眉:“师父你老活在过去干什么?明明……”顿了顿,声音变小了些:“明明身边的人也很在乎你啊……”
那一晚沈念坐在床边看了余白很久,他摘了他的眼镜,用手指描绘着他的五官,他师父睡着的样子是真的好看,比他醒来的时候要乖得多。
窗帘开着。
可以看到对面一整栋高楼。
这是他第一次来余白家。
沈念走到落地窗前,总感觉有点不舒服,好像有第三个人的眼睛在盯着自己似的,从哪个方向不得知,但那目光一定是不友善的。
他拉上了雪白的窗帘。
殊不知自己随意拉窗帘的这个动作,让对面楼一个男人发了疯,好在余白中途醒过来一次,把他连踢带踹的赶出了自己家。
沈念当时不理解,站在他门口骂骂咧咧:“是我背你回来的哎?师父你连杯水都不倒给我喝我就不说了!大半夜这么冷的天你把我往外赶!!”
门内响起余白沉闷的声音:“不想死就赶紧走。”
他以为余白在说气话,自认倒霉,又觉得憋屈,狠狠踹了一脚他家的门:“余白你真干的出来!老子就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是吗!”
余白再没有回应。
吼完之后沈念就后悔了,一个人站在他家门口失落了好久。一直到第二天,他在等余白来画室,想为自己昨天的出言不逊好好道个歉,可是等了很久,余白都没有回来,打电话一问,他居然跑去看病了。
“你生的什么病啊?”沈念关心的问。
余白站在一栋雪白的大楼下,大楼上挂着一个显眼的logo,P城精神科治疗中心:“心理疾病。”
他挂掉电话走了进去。
前台小姐热情的欢迎。
“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到您。”
余白:“我……我来找你们这里一个姓江的医生。男的。”
“您说的江野医生是吧?”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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