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湖牙嗓音发涩,她咽了口口水:“……请问可以吗?”
他眼中的不满意这才减轻不少,拿出手机给她。
手指出了一层冷汗,念湖牙险些没拿稳手机,她连忙在衣摆上用力蹭去汗水,手指因为难受发着抖,牢记于心的号码输错了几次。
好不容易确认号码无误,拨打出去,等到的却是忙音。
念湖牙不死心,努力忽略班主任凝视她的视线,重新再拨通出去。
还是没有人接电话。
她下意识输入另一个号码,才按下三个数字,就顿住。垂下眼,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删除。
这个电话,她清楚已经不会再有人会接通它了。
小学的时候,拨不通念松云的电话,念湖牙还可以再输入外婆外公的电话号码。因为她知道,只要听见,他们总会接通的。
后来外婆因病离开,外公为了疏解心情,带着她的项链,去她曾经没来得及到达的地方旅游。
没有人接她回家。
意识到之后,念湖牙低声说了句谢谢,将班主任的手机递回去。
办公室外的走廊很少有人打闹,安静得不像是在下课时间。
他低头擦拭手机屏幕的指纹:“联系不上家长吗?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不能给你批假。”
念湖牙从噩梦中惊醒,脸颊发热,呼入的空气也滚烫,像有火苗在她全身燃烧。
一眨眼,蓄在眼眶的温热泪水就滚落,浸入柔软的枕头之中。
悄悄将眼泪藏进枕头和衣袖的布料里,念湖牙才抬头,看见和梦中非常相似的场景,哪怕只恍惚一秒,也心跳得胸口发痛。
梦中度过漫长又难捱的那么一段时间,现实才过去十几分钟。大部分的人坐在自己的座位刷题,偶尔有人聊天也会尽量压低声音。
“你醒啦?”
同桌将整整齐齐有一定厚度的一叠试卷递给她:“这是刚才发下的作业,我帮你整理了一下。”
“谢谢你。”
念湖牙收起试卷,朝她笑笑。
指尖触到糖果的包装,刺痛感让她更能体会到真实感。
还好,这只是一场梦。
她早就离开了那里,不会一言一行都要小心翼翼,以免被否定,被斥责,明明他们其实根本没做错。不需要自我约束,压缩正常的情绪,当一个除了学习什么都不去想的机器。
教室前后门紧紧关闭,念湖牙抱着枕头,头疼欲裂,困意全无。她就睁着眼,盯着放大的人民教育出版社几个字出神。
一直到午休铃声响过,教室内大部分人都睡着了。念湖牙才抬起手,抹了把滚烫的脸,扶着墙,轻手轻脚离开教室。
不知道是不是噩梦的影响,原本睡着之前,她的情况有所好转,一觉睡醒,头晕的症状反而更加严重了。
念湖牙把脸往围巾内藏了藏,回头,轻轻带上教室后门。
从室内逃出来的热气很快被吹散,念湖牙深吸一口气,准备坐在银杏树下的长椅上。
她咬住微酸的糖衣,定睛一看对面长椅曲起腿坐着的人。
“你……怎么在这里?”
“因为我猜到了。”
“你现在可能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