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化:“如果只是为了这件事,那没人希望你去的。”
越溪信不再回答他这些,只是笑着突然伸手在他两个面颊上胡乱揉了一把,“多笑笑吧,也没人希望你总板着脸的。每个孩子来到此处都很害怕,就像你第一次遇到我一样,你笑一笑,你笑一笑他们就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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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化再后来听到的,已经事越溪信死了,和天道一同殒命。
他突然想起,这么些年好像其实一共也没见过他几次。但那个将自己从乱棍下救出的人,他可能一辈子也忘不掉了。
他也不会允许自己忘了的,他愿意抱着这些回忆永远活在过去里。
三年之后的一天,也就是天道回来的那天,他被莫名赋予了永生的能力。
也是那一天,天道切断了一部分仙凡两界的束缚,仙凡通婚的自己也不用再背负初生的罪孽。
天道将现世每个被献祭的孩子,都带到了庇护所内,不再像以前那样需要个别神明来做这些事。也为庇护所开辟了更大的地方与更完备的设施。
而与此同时的,天道还规定了他们在成人之后可以在留在天界和回到现世中选择一次。
越溪信曾经承诺过他的,无一例外全都实现了。
而他也会像当初承诺给越溪信的那样,保护好这个地方。
若说有什么后悔的,他们认识十二年,元化竟然连他一个物件都没留下,除了一个小木雕,那还是越溪信随手雕的然后落在了此处。
元化也存了些私心,见他没往回要,便当作他留给了自己。
那木雕刻的是越溪信,以及他骑着的似狮非狮,似狼非狼的不明生物。
他在院子当中铸了一个等比的铜像,铸成那日也是他笃定按照越溪信托付他的,安安心心在此处一辈子只为了保护这些被抛弃的孩子的那一日。
“你真的想好了?一定不会很轻松吧。”那个当年从火刑架上被救下的女子如今依然在他身边。
元化:“我知道。”
女人也只是轻轻点了下头,侧头看着这个已经长大的男人,
“我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你笑了。”
元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已经无所谓了,他抱起身边一个孩子,“我多笑笑,他们就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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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初看看时间,早上四点半,外面天还黑着。
他看见了元化的一生,不单单是和越溪信相交的部分,还有些其他的。但越初仍不懂,为什么这孩子到最后却就这样欣然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怎么醒了?”应闲璋察觉到了越初的动静,自己也跟着坐了起来,“身上没疼吧,我去给你拿药。”
越初仍是一言不发,还在回味着之前他看到的那些记忆。
吃过药后,越初也睡不着了,索性便穿好衣裳去了外面。四点半到底还是早了些,配合着这个季节,总显得有些凄凉。
他没地方去,便绕去了教学楼,却看到才是四点半就里面就已经坐了十几个人了。
越初:这么勤奋的吗。
应闲璋追在他身后,端着杯牛奶就冲了进来。屋内大大小小一并朝他们看去。
越初倒是无动于衷,从应闲璋手里接过牛奶,往座位里一缩也不去理会周围的目光。
他又想到那些回忆,越溪信为了救那些孩子建了个学校,自己绕了一圈,最后也是建了个学校,到底是同一个人啊。
越溪信的记忆越多,他对自己的过去认同感便越强。这是没办法的事,越初如今也并非多么在意。
而且越溪信的那部分也并未强取豪夺这副身子的控制权,之前的那些担忧,其实并未发生。越初仍然还是越初,但也可以是越溪信。
“元化死了。”越初同身边的应闲璋说道。
“嗯。”应闲璋不知道该同他说什么。但还是旁敲侧击的问他,“如果真的是幺儿做的。”
越初并没有太过明显的情绪,只是淡然说着,“天道既是有天道律法,该是如何就是如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