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就走,再也不看冬知一眼,冬知睡得正香,睡梦中小手揪着方氏的衣襟,一抓一抓的,吧咂着嘴,“爹爹……”
瓮声瓮气的梦话声传到姜容耳朵里,他正走到门口,听到一声爹爹心里疼得离开,狠了狠心快步离开了这儿。
他怕不走,就舍不得了。
重新回到小木屋,姜容心中释然。以后冬知就和旁人一样了,他有个疼爱他的娘亲,有老实本分的父亲,甚至还有个乖巧可爱的妹妹,这些都比跟着自己好啊,姜容想。
以后不会有人因为他有个怪爹爹而嘲笑他,不会有人……
捂着胸口躺倒在床上,姜容疼得快要没了意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眼前好像没有了光亮。
他好难受,舍不得。辛苦养育两年的孩子,以后不会记得自己,姜容又想,以后又有什么能证明他曾活过呢。
遏制住心里的渴望,姜容一遍一遍催眠自己,现在的结果对谁都好,是对冬知最有利的,自己不该去破坏。
天很快黑了,姜容拖着身子洗了把脸,坐在窗边看着夜空。
夏日的夜空辽远而空阔,他想起傅冰墨说的,人死后会去到月亮上,那里没有寒冷饥饿,也没有喜怒哀乐,去了那里的人都是快乐的,每日可以看仙子起舞,听神仙作乐。
月亮啊,今晚的月亮好圆,爹爹是否可以看见他呢?若是能看到,又是否可以听见他呢。
“爹爹……”姜容泪眼婆娑,呢喃低语。
他好疼,疼得忍不住向一个死去十多年的人倾诉,爹爹当年在离开他的时候,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难过呢。
夏夜里竟让他感到难以忍受的冷,姜容爬上床盖上厚被子,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朦胧间听到熟悉的哭声,姜容以为是梦,他想把冬知搂到怀里好好安慰一番,一睁眼却见方氏抱着冬知站在床边。
“怎么了这是?”姜容艰难撑起了身子,冬知看他醒了拼命挣扎着下来,猛地一下就冲进姜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醒来哭了很久,我跟他说你有事情要做,先让他在我哪儿待一会儿,他也乖乖的,吃了点东西,又睡下了。方才醒了却非要找你。嗓子都哭哑了,我瞧着实在不忍,就将他抱来了。”
说话间冬知哭声更哑,小手死死抱着姜容,姜容轻拍着冬知的背安抚着,“方姐姐你先回去休息吧,等明日再说。”
方氏点点头走了,姜容好不容易把冬知哄睡,自己却没有半分睡意。
他心里是高兴的,冬知离不开他。可也是痛苦的,因为冬知不想离开他。
“冬知……”姜容温柔抚摸着冬知的脸,若是早知道只能陪他短短两年,或许那时就不该生下他的……
翌日姜容恢复了冷静,冬知一直抱着姜容的脖颈,就怕姜容又不要他了。
“冬知,爹爹不是不要你,爹爹有点事要做,冬知先在那个妹妹家里住几天,等爹爹处理完事情就来接冬知回来,好不好?”冬知依旧是趴在姜容肩膀上,小小的身子一颤一颤的,姜容一说要走他就哭,闹得姜容更是不舍。
“可是不做这个事情,爹爹就会很难受,冬知不希望爹爹好起来吗?”
终于抬头看他了,姜容于是再接再厉,“冬知在妹妹家待一个月,等一个月后,爹爹就好了。”
“爹爹就不疼了吗?”冬知摸摸姜容的眉,他知道姜容疼的时候会蹙着眉,他不喜欢姜容疼。
“嗯。”姜容红着眼睛说假话,冬知仰着小脑袋,想了想同意了,“那爹爹要去接我哦。”
“嗯!”
拍了拍姜容的手,示意姜容把他放下,冬知知道姜容不是不要他,心里就不怕了。
昨日姜容没有收拾冬知的东西,本来想着今日给他送去,他冬知自己又回来了。他找出自己的小衣裳,学着姜容的模样包了起来,他包不结实,于是让姜容帮忙,又自己背到了背上,回头看姜容一眼。
“爹爹一定要去接我哦!”
“嗯……”姜容强忍着不让声音就此哽咽,冬知见他答应,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故作成熟的和姜容挥挥手,小步子一迈一迈,自己走去了方氏家。
看着小小的身影拐了个弯彻底看不见,姜容捂住脸崩溃的哭。
他有一个那么好那么听话的宝宝,却没有陪着他的命。
一晃十日过去了,姜容身体已经虚弱得下不来床,昨日咳了一口血,让他愣怔了许久,第一次有这样直白的感受,自己是真的时日无多,往后的日子恐怕要掰着指头数,却不知还能与冬知见几面。
浑浑噩噩不知白天黑夜,直到一阵小声的敲门声响起,姜容稍微清醒了些,感觉到腹部的痉挛,姜容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很多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一睁眼天色才微微亮,姜容扶着墙慢慢挪着步子,终于走到了门口。
他以为这次还是方氏放心不下他,所以开了门,可开门后却没见人影,直到被人扯了扯衣角,姜容低头一看,才见冬知满脸是泪站在那儿。
“爹爹为什么回来了不去接冬知?”
嘴里猛地涌上一口腥甜,姜容努力压下,狠了狠心推门,话却始终说不出口。
他想说爹爹不要你了,可怎么忍心啊,于是只好痛苦地闭了闭眼,在冬知茫然的神色中,关上了门。
“爹爹生病了,怕过了病气给冬知,等爹爹病好了,就,就去接你。”
帕子上沾满了血,姜容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听了听门外没有声音,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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