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明显比凌晨阴风更为凉薄的笑声钻入耳膜。
“沈姑娘,”
一声飘忽的轻唤过后,沈樱桃的手腕忽然被人从后方钳住,听得身后的人阴阴开口:“我为沈姑娘抛下权势地位,落魄至此。怎么着,这是又想说走就走?”
陈遇安从天而降,且一上来便是武力全开,气场大盛。
吓得六六爹怔在原地,震惊于这太监是怎么飞身进来的,又是什么时候去到了沈姑娘旁边儿?一切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连看都没能看清!
何等高手,才能做到这般地步?
就连沈樱桃都是只知陈遇安强,却没想到他居然能这么强,比曾经将她待在身边时候更甚。不过想想也实属正常,现在他已经养好身体,能够随意使用内力,自然要比之前更强。
“几次三番,说走就走。”陈遇安捉着沈樱桃腕子的手紧了紧,咬字缓慢地问:“沈姑娘,你难道就嫌恶至此,这么不愿跟在爷这阉人身边儿?”
“……”
沈樱桃沉默片刻,忽然撇了撇嘴,遂瓮声瓮气道:“您怎么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分明,”她吸了吸鼻子,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被禁锢在他掌间的手腕,小声说:“分明就是你先说你不喜欢我的,你先说你不喜欢我,我才走的。”
她知道,陈遇安不可能真觉得她会跟六六爹跑路。
他现在之所以这般幽冷森然地对待她,言外之意其实是想借着今日之事将她之前两次不告而别一并质询埋怨了。
可她又何尝不委屈呢?
明明是他,先说不喜欢她的嘛。
明明她也为此事纠结了很多天,最终想要还他一个干净毫无bug的世界,才做出了那样心狠的决定。
她原本只想把伤心留给自己一个人。
谁知道……谁知道他又为什么把她给想起来了嘛……
陈遇安明显愣了一下。
他捏着她细腕的手也一松,仿佛下一秒就要因为她这一声微弱的埋怨而不敢再对她这般强势。但也只是一个转瞬,他便又更为用力地攥住了她。
没再对她说话,只是抬眸:“来人,将这拐骗女子的贼人给爷带下去。关入县衙,候审!”
讲真话,陈遇安觉得自己的棱角可真是被身边儿这婢子给磨平许多,——若非这姓周的是那叫六六的小女孩儿的父亲,就凭姓周的做的事儿,以及对他的各种诋毁,姓周的早就该身首异处了。
走正式途径关入县衙,反而是便宜了这姓周的。
哼!
就这,她还要怪他在濒临死亡之际说了句不喜欢她?
他又不像她似的,“喜欢”二字总能张口就来。他若喜欢一个人,就该做好对那人负责终生的准备,当时那般冰天雪地,在他濒死之际,怎么能只为满足自己心愿而说出那句“喜欢”,不考虑旁的后果呢?
……也不知道这丫头究竟是没脑子,还是没良心!
想着,陈遇安报复心大起,稍微使劲儿地拽着沈樱桃快步往院外走。他力气虽大,脚步也快,但却始终把握好一个度,让沈樱桃更得上,不必太过局促难堪。
“姐姐——爹——呜呜呜!”
六六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只见爹和沈姐姐都要被人带走,心里害怕,呜呜咽咽地哭泣着,试图小跑追上陈遇安。
“诶!”沈樱桃喜欢六六,为之揪心不已。
她刚想劝慰陈遇安一番,说稚童无罪,就听后者率先沉声:“那小孩儿,我会派两名影卫护她周全,再让陈一去请个镇上跟她家相熟的老妈子悉心照料。”
——所以你不必担心小孩儿。
——你暂把心思都放我身上,成么?
……
“那个,”沈樱桃被陈遇安就这么拽着,漫无目的地在天色刚蒙蒙亮的镇上逛游许久,她终于忍不住出声:“老爷,您饿了不?”
陈遇安没理她。
她提了提手上从六六爹那儿抢回来的篓子,自言自语:“我打算去南边儿的集市上买点包浆豆腐,回来烤着吃。再给老爷做一碗耙肉饵丝,这些都是小吃小食,老爷在庄子上应该并不常见。”
“唉,老爷不理我。也不知道老爷究竟是不饿,还是嫌弃我,不愿吃我亲手做的饭菜啊……”
沈樱桃一边念叨着,很快注意到陈遇安调转了方向,带着她往南边儿走。
她于是没再多言,唇角扬起一层浅笑。
待得二人行至集市,沈樱桃想动手去挑选蔬菜的时候感受到了左腕上的桎梏,方才发觉从离开六六家到现在,陈遇安竟一直都没松开那只抓着自己腕子的手。
就仿佛他一松手,她便会立马消失一样。
“老爷,”她抬了抬手腕,仰头:“我买菜呢,那个……要不咱们一会儿再拉手?”
“……”
陈遇安虽垂眼看沈樱桃,但是久久没有出声回应。他捏着她腕子的手,更毫无半分松懈的迹象。
沈樱桃:“咳,行吧。”
想拉就拉着吧,她可以用右手买菜。
——只要陈遇安自己不介意被她拉进人挤人的早市抢菜大群中,和一众大叔大婶摩肩接踵,听他们和菜贩讨价还价的声音就行。
“沈梒,”
就在沈樱桃准备转身冲到菜摊前挑菜的时候,忽听陈遇安淡淡唤了一声,再见他抿唇一瞬,复又开口:“你晓得么?我刚才……是真怕你又跑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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