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樱桃昨天想娘想得红了眼眶的样子,又想起她从地宫中出来后委屈地趴在他背上哭着喊“妈妈”时的情景……
陈遇安暗暗压下心头的郁火,唯独剩下眉心一个川字抹不平。他回手一指:“卷宗、证据,该有的都有,自己看去。”
“好哇,”沈樱桃只是往后方的桌案上扫了一眼,就立刻激动道:“那咱们快把这些证据带去给卓姑娘他们看看,这样他们就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误会老爷啦。”
“……”
原来不是她要看证据,是她想在卓氏兄妹面前帮他澄清。
陈遇安的眉头轻轻舒展开来。
但他并没有同意沈樱桃的提议,而是冷嗤一声:“误会便叫他们误会去,爷还能因他们的误会就少块儿肉不成!”
“诶……”沈樱桃歪了歪脑袋,张口就来:“可是如果我误会老爷,老爷也不会少块肉呀。为何老爷今日还要让我来到这里,专门澄清此事呢?”
“啧!”
陈遇安回眸,本来想说一句:你跟他们又不一样。
但转瞬他发觉自己好像差点儿被这婢子引进沟里,因而故作凶狠地斥道:“不过是近几日刚侦破此事,顺带叫你过来瞧瞧而已,哪儿那么多废话?”
……好吧。
沈樱桃已经习惯了陈遇安的口是心非。
她想了想,又问:“那这些关于鹤城一案的卷宗证据,老爷能帮婢子留一留吗?婢子觉得日后有用。至于这凶手……婢子不敢置喙旁人生死,一切但凭老爷定夺。”
“嗯,”陈遇安垂眸扫了她一眼,又扫了眼身后的几本卷宗,略略颔首:“成。”
话毕,他便不再让沈樱桃继续留在直房了,直接让陈一将她原路送回之前休息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沈樱桃发觉陈一好几次欲言又止。
她干脆直言:“阿一,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唉……”
陈一抿了抿唇,因道:“沈姑娘见识过了刚才直房内的场面,竟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当真是奇女子也,难怪老爷带您与众不同。但有些事……我也不知是当讲还是不当讲,若是不讲总觉得憋得难受,讲出来又违了老爷的意愿,唯恐受罚。”
“没事的,”沈樱桃大方道:“你讲给我,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了,我不会去和老爷告密的!”
“倒也不是什么秘密,”陈一听得这话不好意思地连连摆手,过了一会儿又道:“其实老爷今日一事,就是老爷专门为了跟沈姑娘澄清鹤城血案而准备的。他原本压根儿就不打算查这件事,准备直接把那叛徒抓住弄死了事来着。”
“昨天晚上不知为何,老爷突然就改变了主意,连夜传消息出宫,让内行厂找卷宗和证据,还让刑审犯人,我原本还不知道唱的哪出呢,直到他今天带你过来。哦对,你知道老爷为什么把你安排在围房待了一个多时辰吗?”
“因为那犯人嘴巴严得很,任谁也撬不开。老爷亲自审了他一个多时辰,才彻底把他给审服了呢!我很久没见老爷怒成那样儿、狠成那样儿了……诶?老爷之所以不叫你过去,就是为了不让你知道这些腌臜事儿呀,我、我怎么就给说漏嘴了!”
沈樱桃:“……”
她觉得阿一这样的人能跟在陈遇安身边这么多年还没死而且成了陈遇安的左膀右臂这件事,简直就是个奇迹!
她想了想,问:“那阿一你说,老爷为何对我这样?”
“嗯……”陈一思忖片刻后,重重点头,道:“我听说老夫人在世的时候也会唱童谣哄老爷睡觉,而且老妇人的画像跟沈姑娘一样,好看又温柔。”
……所以,陈遇安这是把她当妈了?
沈樱桃扬了扬眉,觉得这种事情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她是亲笔创作出他这个角色的人,说她是他半个妈,的确有一定的道理!而且她就是在打碎了他母亲遗物之后开始给他唱儿歌的,如果以迷信的角度来看,这其中似乎还有微妙的因果关系。
嗯,也行。
突然有了一个这么好看又有钱的大儿子,沈樱桃觉得自己还挺赚的!
接受了“陈遇安把她当妈”这个设定之后的沈樱桃,不免对陈遇安这个角色更多了几分怜爱之情。按照陈一所言,他本是个想法细腻、事事都顾虑周全的人,心思也一定很敏感。
而如今他受千夫所指,明明是没做过的事情却选择不澄清、不辩解。
是他当真豁达至此,对这种事情无所谓么?
恐怕不然。
当天下午,沈樱桃和陈遇安一起坐在回陈府的马车上,心里一直在寻思这些事情。寻思着寻思着,她看向他的目光就更加温软柔和……
陈遇安瞥了她一眼,本想再说一句让她不准用这么痴迷的眼神看他,但这次话到嘴边却好像说不出口。
最终,他放弃了。
他选择闭目小憩,不去看她。而她见他似是困倦,立刻用轻轻软软的声线唱起童谣。
……
半个时辰后。
马车刹在陈府门前,沈樱桃从车上跳下来,见到门上熟悉的牌匾,突然便有了一种安心感和归属感。
她正打算冲进去呼吸呼吸久违的陈府空气,忽地却听身侧一声悲恸的妇人哭腔:“陈公公,小五好歹也是在您屋里伺候过的女子,求您就行行好,留她一命行吗……求求您了!”
“陈公公,求您了,求您了!”紧跟在妇人后头的还有一道清脆的少女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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