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知圣人为人,所以这一句话,便只是一句,也是大晔的滔天巨浪。可被赋予选择的权力的,也不是他,所以他不能不说。
贺兰桀淡淡道:“愿意说了?”
料想事情不至于如此简单,沈辞归期延误,没有随礼部官员归京,而是在东海国盘桓多日,要不惊动海昏侯很难,贺兰桀不动颜色,并没丝毫责怪之意,接着道:“说罢。”
“诺。”
沈辞再度稽首,跪直身体,向御座之后的圣人回禀:“臣在返京之前,行藏已经暴露,海昏侯的人发现了臣,臣因顾虑圣人没有给出信号,所以由始至终没有向海昏侯出手。他在得知臣的行踪后,也没有采取兵戈,而是私下宴请于臣,并托臣向圣人带回几样信物,再传一句话。”
贺兰桀皱眉:“东西呢。”
沈辞不再敢有丝毫隐瞒,立刻从怀中掏出信物,起身面呈贺兰桀,贺兰桀打开,那是一张裁得工整的精细宣纸,纸面轻薄剔透,丝理晶莹,然而偌大的纸张上只有两个字——
初月。
随着纸张打开,一缕极细腻的头发从里头掉了出来。海昏侯送来这东西作甚?一瞬间连贺兰桀也不明,如此大费周章地转达,竟只是一样无足轻重的头发。贺兰桀拾起掉落在案的头发,看粗细长度,便似绒毛一样,轻盈而柔软,握着不似成人之物,便如同新生婴孩的胎发。
一念顿生,贺兰桀霍然瞳孔急颤。
“他说什么?”
沈辞不敢有隐瞒,尽管明知,这是一个天大的陷阱,极有可能陷圣人于不利。
“他说——”沈辞攥紧了拳,红了眼咬牙道,“臣死罪!他说‘贺兰桀,虎毒不食子’。”
一句话,便如一根七尺长的锲钉从贺兰桀天灵之中刺入,将他的颅骨穿刺而透,钉在那儿,只剩双眸发直,言语不能。
作者有话说:
眠眠大概也就这一回占了上风吧,人生高光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