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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软公主她杀回来了(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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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博弈(小修) 跪到你清醒为止。(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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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的父亲喜怒难辨,月光落在他灰白的发间,所有温柔全部退潮,只剩下锐利的冷意。

    眼见此情此景,尽管后话尚未出口,牧怀之也已经敏锐地预见了牧破虏随后的拒绝。

    他眉峰拧蹙成川,被岁月收敛的反骨仿佛再度复苏,神情之中满是不解、困惑、不屈与不甘。

    “请父亲明示。”他低声,“您为何不准。”

    牧破虏只说:“到我面前来。”

    牧怀之视线一扫,留心到牧破虏那布满老茧的右手正背在身后,明白了父亲的意图。

    忽然之间,他记起十岁时离开上京前的那个雪夜。

    那时白雪皑皑、冰天万里,是上京城百年难逢的严冬。瘦弱的少年赤条上身,在雪中跪了许久,最终倒在地上。随后,牧破虏踏雪而来,揪住他的额发问他,从文还是从武。

    牧怀之依然记得,当他颤着嘴唇说出从武二字,涌出的热泪顷刻就烫疼了他。

    尽管他从武的仕途依然通达,尽管他战功赫赫、留有玉面修罗的美称,可每每想到这段经历,牧怀之最大的感触依然是后悔。

    他后悔——自己当初为何不再多坚持一会儿。

    哪怕只有一会儿,境遇会否不同?

    如今,牧破虏的话仿佛又令他重回那时的飞雪之中。

    可这一次,牧怀之不会屈服。

    若说他人生前二十载已无权做主,那往后余生,他定要掌握手中、与陆齐光相伴。

    他抬头,走到了牧破虏面前。

    “啪!”

    静谧的月色之下,响亮的一掌撕碎了虚假的平静。

    牧怀之眼前白光骤闪,耳畔嗡嗡作响。

    镇国公是骁勇善战的武人,纵然年事已高,却依然老当益壮,甚至徒手仍可开三石弓。这劈到牧怀之脸上的一掌,只用了五成力道,却也将人抽得连番后退。

    牧怀之踉跄几下,视野中牧破虏的身影也摇摆了一会儿。

    可他没有摔倒,最终还是稳住了脚步,缓慢地抬起头,看向定在面前的父亲。

    “请父亲明示。”他一字一定。

    “逆子。”牧破虏冷冷道,“言行从心所欲,置家族于何处?”

    牧怀之受击的那侧面颊已经红肿,声音也有些许低哑:“遑论公主与我真心相爱,尚公主本是荣耀加身,并未辱没家族,父亲为何不允。”

    牧破虏冷笑,震声道:“纵观大梁历史,凡是驸马,从不曾担任要职。如今牧家只余你我二人,你不求建功立业,反而耽于男女情爱,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牧怀之皱起眉头:“按父亲的意思,怀之当终生不娶、只身献国?”

    “可笑!”牧破虏怒斥,对着长子又是一掌,使了约有七成力劲。

    牧怀之猝不及防,被击倒在侧,手掌磋上冷硬的石子路面,在掌心擦出血痕。

    “这天下有成千上万名女子,你为何非要与公主成婚?”

    牧破虏再度背手身后,不含温度地注视着牧怀之。

    “圣人对牧家早有忌惮,若尚公主,牧家定会为圣人眼中钉、肉中刺。镇国公的爵位虽是世袭,凭圣人心意却能任意褫夺,先祖百年荫庇如今危如累卵,岂能亡于你我之手?!”

    镇国公字句振聋发聩,在牧怀之耳畔炸如惊雷响板,将他一颗心紧紧提了起来。

    牧怀之忽然明白了。梁帝将他自凉州调回上京,并不是当真体恤牧家别无后人,而是忌惮牧家在边关过高的威望,借着牧敬之身故这一缘由,对他明升暗降。

    若能赢回梁帝的信任,他的仕途兴许还有余地,可一旦选择与陆齐光成婚,只怕是要他放弃如今含恨拼杀所得的所有功绩,乃至是子孙的去路。

    大梁婚礼习俗,需要新郎用一支秤杆挑起新娘的红盖头。

    可如今压在牧怀之身上的,哪里只是秤杆,还有他个人的未来,甚至牧家的前途。

    自身仕途,他尚可不计,可牧家呢?

    牧怀之收了声。

    他不愿让自己对陆齐光的承诺付之东流。

    他只能赌——赌这大梁的天家,是否忍心因权力的博弈而让忠良沦为王朝的附庸。

    牧怀之沉默着站起身,慢慢在牧破虏面前跪下,一如曾经那个雪夜,只是今夜没有雪,月光却更加寒凉。

    牧破虏望着他,轻轻地叹了一声。

    “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

    老者背过身,向着主屋慢慢走去。

    “就在此处,跪到你清醒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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