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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杀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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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十一、躲猫猫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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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部分。

    在春日将尽的时候,我终于在巫宅,见到了只有一丁点大的巫商。当时我刚和巫琼谈好了教授内容,由他领着参观这幢古老的西式庄园,巫琼叫来了佣人,要她带小少爷过来见人。

    我玩味地咀嚼着“小少爷”这个称呼,想起他十多岁那会儿一直跟我和昭瑶住在水龙坡的狗窝里,不由想笑。

    不久后佣人匆匆过来,说小少爷又丢了。这个“又”字就很灵性。

    巫琼对我叹了口气,意思就是“看到了吧,他就是那么难搞”。我却找到了一点熟悉的感觉,就是那种“果然作精小时候也是作精”的亲切感,一时没忍住,我道:“我也帮忙找找吧。”

    二十多岁的他,十多岁的他,记忆纷纷扰扰,我实在太想见现在的他了。

    巫琼大概觉得这项活动有助于增加师生的熟悉度,或相反,可以把我气走,总之爽快地答应了。

    最后还是我在三楼右侧的起居室里找到了他。那会儿他正躲在壁炉中,因为身型瘦小,又穿的是黑色的衣服,一不小心真的会忽略过去。他背对着门的放下,蜷在堆着炭火的壁炉里,大概因为不是很舒服,所以身体看起来很僵硬。

    我注视着他从颈边露出的、略长的发丝,觉得又无奈,又有点好笑。

    只有没有安全感的猫咪才喜欢钻箱子。

    我悄无声息地靠近他,然后忽然叫了他一声:“你的衣服脏了。”

    巫商明显被吓了一跳,肩膀猛地瑟缩一下,接着用一种能把头甩掉的速度扭过来,诧异地瞪着我,眼睛微微睁大了。

    我指了指他的西装下摆——这一看就是见价格不菲的高定,但仍旧是短裤配长袜的样式,说真的,拿这个给他穿的人不会想着他会冷么!——那里已经沾了煤灰,一道黑一道白的。

    “……”他没说话。

    这是我恢复记忆后,我们第一次见面,虽然之前我们打过几次照面,但当时的感觉到底不同。

    我更加仔细地、慎重地打量着他。

    他比前几次我看到时更糟了,无论是他失去了圆润弧度的脸颊,还是闪动着警惕的眸子,还是他紧绷的肩膀,都表明,这就不是一个生活在安稳环境中的“小少爷”。

    我盯着他在壁炉里被磨红的膝盖,对那孩子伸出一只手,柔声道:“出来好么?我是你的家庭教师,以后请多多指教。”

    “……”他秀丽的眉头蹙了一下,然后将头扭了回去,又往里躲了躲。

    这破小孩!要是他再大一点,我就直接捏着他的后领把他拎出来了!

    我索性蹲下去,手脚并用,也往壁炉里爬去。

    巫商吓了一跳,他震惊地瞪着我,伸出细瘦苍白的小手,想把我推出去。

    怎么回事啊他,当年在研究所见面时,他不是还很牙尖嘴利、很活力四射么?为什么现在却像个真正的内向小鬼一样,甚至连话都不敢讲!?

    我来回试了两次,不得不说习惯了女人的身体后,感觉男人的身体真是又粗壮又不灵巧——我现在给自己捏的壳子太大了,要装进去有点勉强。我想了想,退了出去。

    巫商大概以为我终于要放弃了,小小地松了口气,我看了他一眼,脱下自己的外套,然后捏住左肩微微发力,只听“咔吧”一声,关节就被我卸了下来。

    忍住痛,在巫商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里,我从容地钻进了那个窄窄的壁炉中。

    “……”要不是里头只有这么点地方,他大概能顺着墙缝滑到世界尽头去。

    大概猫都是液体做的吧。

    但猫除了不亲人外,好奇心也很重。

    他紧紧贴着墙砖靠着,跟我相对,像是驱赶领地里的侵略者那样瞪着我,起初气势汹汹,接着他像是看出了什么,眼眸一闪,又轻轻歪了下头。

    我太熟悉他的肢体语言了,这是“这人好奇怪,有点意思”的意思。

    “你看,只要卸掉一个关节,人的行动空间就能大很多,如果再卸掉一个关节,人甚至可以装进一个很小很小的箱子里。”我对他循循善诱,“有没有兴趣学?”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们灰头土脸地从壁炉里爬了出来,为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后,我握着他瘦骨嶙峋的肩膀,心里再次把巫琼骂了一万遍。

    他凝视着我的脸,动了动唇似是想说什么,最后却没说出口。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若无其事地握住了他的手,自顾自地往外走。我需要他换一套衣服,起码不要是露出膝盖和小腿的短裤,说真的我看不惯他这套打扮很久了——他放在我掌心的冰凉手指颤抖了一下,像是想要缩回去,被我加重力道攥住。

    “嘘,别躲。手不冷么?”

    我捏了捏他又凉又小的手掌。

    就像从来没被长辈牵着走过,他不知所措地看着我,踟蹰着,我对他笑了下,他垂下眼,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我的手。

    那轻柔的力道,像是一只受伤的蝴蝶栖在指尖。

    一开始我以为巫商也和傅白雪一样,被神经兮兮的环境折腾成了一个小哑巴。

    后来我发现巫商并不是不会说话,只是懒得讲话。他周围的人要么太蠢,比方说他家的佣人;要么太精明,比如他的父亲;要么一惊一乍,比如他的继母。这一切都让他难以忍受,后来他发现只要切断与他们的交流,就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骚扰。

    哪怕避免这骚扰的代价,是被所有人忽视,将他视为一个疯子妈生下来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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