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多久?”
“唔……”女人闭目,“还有几个月吧。”②
小白点了点头,心就像被掏空了似的,说多疼也不至于,只觉得木木的。
直到女人再度开口:“说起来,还有一件事。”
小白觉得不妙,垂头不语,希望能用这种消极的姿态抵抗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小白,我该走了。”
小白霍然抬头,反问:“……你要走?”
他的神色那样震惊,那样不可置信,像是遭受了一场背叛。他们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而现在她说她要走!
女人安静地看着他。
“小白……你要明白,我总是要走的。”
他不明白。在他们刚刚在阮先安的见证下,立下了彼此扶持的誓言的现在,在她坦白自己时日无多的时候,她说她要走!?
他真的不明白,这世上怎能有这种心硬如铁的人。
“可我要做的已经做完,该教给你的都教了,你已经用不着我了。”女人道。小白甚至隐隐觉得,他们这段时间的游荡,只是为了遇到阮先安,所以此件事毕,她就迫不及待地要走了。
他已经默认了她会离开,他已经不奢望更多了,可现在——他甚至连——连送葬都不可以么!?
小白呼吸急促,抬手覆上眼睛,竭力忍住泪意。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女人喃喃地将他抱在怀中,用唇吮去他的泪水,“还记得我们刚才立的誓约么?你难道忘了?必须要持续十五年!我真的必须得走,但相信我,这一切只是未来。”
她不能把话说太明确,但小白何等聪慧,只需要一点就透了,他愕然看着她,眼角仍存泪珠,:“你是说……”
“嘘——”女人神秘地微笑,用食指抵住他的唇,悄声道,“你听说过凤凰的传说么?”
“……”小白睁大眼睛。
“所以,小白。”她为他拭去泪水,“眼下已经是能力者大放光彩的时代了,去闯荡吧。听从你的直觉,或许我们可以再度于蓝天下相遇。”
无论当时阿宁处于什么目的对他透露了这个消息,傅白雪得承认,在一开始与对方分别的时间,他确实因为这句意味深长的“重逢”,得到了莫大的宽慰。
他因为女人的离去如同行尸走肉,整日浑浑噩噩,不断思考自己是否是被骗了,毕竟死而复生这种事太离奇了,他一千一万个不信,对方只是在哄他。
可另一方面他又忍不住抱着微弱期待,毕竟那人在他心里几乎无所不能。
他嘲笑自己的轻信,却还是很老实地再度离开八区,做起了佣兵。起先很不容易,因为“疯女人和她的小疯狗”是对人尽皆知的招摇组合,惹了不少仇家,在发现他孤身一人后,来找麻烦的人简直前赴后继。
后来想想,傅白雪甚至要感谢他们成群结队的骚然,这才让他不必沉湎于过去,还闯出了属于自己的名声。
女人说得没错,现在确实是能力者的时代了。
随着战火不断蔓延,各个小区已经民不聊生,大区也在被拖垮的极限,像是从前那种动辄几十上百万的军备投入早就不可能了,战场的形式更侧重于能力者之间的对决,因为成本要低太多了。
大区、大军阀、大财阀有能力培养属于自己的能力者,但对于常年动荡、家底不丰的小势力来说,雇佣能力者才是最合算的买卖。
傅白雪正好赶上了时候,仗着强悍至极的武力,很快打下了赫赫威名。
要不怎么说最好的成长就是把小鹰丢下悬崖呢,傅白雪如今杀人如麻,早已记不清当年那个宁死都不愿伤人的自己了。
时间如流水,他渐渐将那个女人当作自己的一场幻梦,只偶尔夜深人静时,会为自己当时真的相信“死而复生”而暗自发笑。
直到某次他被金主雇佣,与多个佣兵一起参与任务。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个晴朗的白天,他刚在炮火不绝的战场上打了两个滚,回来后正在支帐篷,就听有人兴奋道:“是零来了!”
他心弦轻颤,蓦然抬首,便撞进一双含着笑意的双眸中。
十五年后。
零死后很长一段时间,巫商都没办法走出来。又一次烂醉如泥后,他披着零留下的桃红褂子闯入傅白雪的家中。
傅白雪早已见怪不怪,任他伏在自己膝上昏昏欲睡,然后为他沏一杯热茶。
茶香袅袅,两人相对无话。
半晌后,巫商问:“你恨他么?”
傅白雪反问:“你会恨你的身体、乃至你灵魂的一部分么?”
巫商厌倦地垂下眼:“……会。”
“说谎。”傅白雪微笑起来:“我不会,你也不会。”
下一话:躲猫猫①
我对那孩子伸出一只手,柔声道:“我是你的家庭教师。”
?四月一日
对不起晚了两分钟!!!土下座!抱歉!
所以卷一老白:不就是重生么,基操了,这事我熟。
①:阮先安与他们的事写在命运的红线③,不想再写一遍骗钱。
②:阿宁在骗人啦,她是在几年后才死掉的。这么说只是在估算零出现的时间,想要两人可以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