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智斗黑莲花④
来人是傅白雪。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长衫,大概是怕冷,还围了条围巾,很有民国那味儿。我看看裹得严严实实的傅白雪,又看了看衣襟散乱的巫商,心想你们两个不是好朋友么,怎么在季节这么不一致。
没错,他们百分之百是朋友。巫商躲我时的那一下下腰,不是随便就能学会的,风格还很强烈,绝对是有人手把手地教过,估计就是傅白雪。
现在,我们三个的站位是这样的。巫商倒在地上,我半蹲在他面前,把他的脑袋按在地上不准抬起,我身后是傅白雪,正拿着枪对着我。
……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妙。
我扯了个笑,伸手替巫商捋了捋凌乱的黑发,口吻很轻柔:“这就是你的王牌?我又不是没和傅先生交过手。在他面前强杀你然后逃掉,我还是能做到的。”
傅白雪的唇线抿成一条向下的缝,他在生气,一双沉静清透的黑眸沉了下来。他的枪口威慑性地往下压了压,正正好对准我的头:“你不妨试试。”
血液从巫商的衣服里渗出,他伸出手,像是拢住一片掉落的花瓣那样,轻轻拢住了我的另一只手,他的嗓音比我还轻柔:“我已经把您的手按住了。没有在第一时间废除我的行动能力,是您最大的失误。”
没错,虽然巫商现在有点惨,但其实能跑能跳,我的傀儡线讲得是一个出其不意,在前后都被堵住的时候,如果不想暴露底牌,想全身而退还真有点麻烦。
而且我现在还没摸清巫商的性格,只觉得这人邪性得很,好像什么事都做得出。傀儡线需要手指操纵,如果他拼着自己的性命不要,为傅白雪制造机会跟我来个极限一换一,那我就真的凉凉了。
我毫不犹豫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收起丝线,双手成拳握紧以表诚意:“好吧我们休战,我已经看到你的实力了——你想和我谈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巫商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倒是小心翼翼的。他招呼傅白雪:“傅先生,身上带绷带了么?帮我固定一下肋骨,宁先生刚才那下,好像踹断了好几根——”
我翻了个白眼,冲他比了个二:“顶天断了两根。”
“那已经是很重的伤了!”
“?”傅白雪一副没搞清楚状况的样子,他迟疑着收回了枪,走到巫商身边替他检查身体,还不忘戒备我,“小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这人什么情况都不清楚,难道是被巫商一个电话就叫过来了?
这是什么感天动地兄弟情。
巫商倚在傅白雪身上,没精打采道:“就是您看到的那样咯,我掀了宁先生的马甲。他本来想白嫖情报,但是我拒绝了这个无理要求,还大无畏地牺牲了自己,维护了玉京春的权益。”
说着说着竟然骄傲起来。
傅白雪配合他演,虽然演技肉眼可见地敷衍:“干得漂亮。”
巫商一听就来劲了,他还特矫揉造作地捂住侧腹——大概是断掉了肋骨的位置,神态可怜,莲味十足:“好痛——但是为了傅先生,我可以忍。”
我:“……”
我觉得我已经很抓马了,万万没想到,我能在玉京春遇到敌手。他怎么戏比我还多?
注意到我的视线,巫商枕着傅白雪的肩膀,对我露出一个柔弱的笑——非常做作浮夸的那种。
“……”
我算是发现了,巫商这朵莲花,和其他的莲花不一样。别的白莲演,是为了博取同情,获得好处。而巫商就很清新脱俗了,他演,纯粹是为了膈应人。
反正我被恶心得够呛。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傅白雪也是一副很想说点什么的样子。巫商见状,一副泫然欲泣的嘴脸,成功让傅白雪收声了。
最后,这位阳春白雪说不上是忍耐还是无奈地说了句,“怎么又撒娇。”虽然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我没忍住,露出了感同身受的表情。
对的,巫商他到底怎么做到前一秒还跟人打生打死,后一秒就开始嘤嘤嘤撒娇的?
但是怎么说呢……眼前这个场景,就……我忍不住有点担心,昭瑶的头顶没绿吧?
等巫商处理好伤势,我们终于开始坐下来谈正事了。
巫商一上来就狮子大开口,要我断掉和三区的所有联系,正式加入玉京春,否则就对我进项追杀,不死不休。
我冷笑一声说他想得美,这种骗小孩的话在梦里想想就可以,拿到这个场合大可不必。
正所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可这得建立在双方对供需有个清晰判断的基础上。
我现在只知道他们想让我办事,但具体是什么事,我不清楚;同理,他们只知道我是来玉京春搜查情报的,可我具体想得到什么情报,他们也不知道。因为缺乏有效信息,所以我和巫商你来我往了半天,谈话却还卡在这一步,没有往后走。
因为谁也不想失了先手,谁也不肯后退一步。
饶是傅白雪这个表情管理很到位的人,像个工具人一样在旁边陪坐半天后,也露出了“他们怎么还没搞完?”这种郁闷的神色。
我对这个疑似绿了昭瑶的男人很感兴趣,或者说,我对一切有关玉京春高层的八卦都很感兴趣——他们的八卦那叫八卦么?那叫情报!
我跟他搭话:“好久不见,傅先生。上次匆匆一别,没想到在这种场景下再见。”
“……”傅白雪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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