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后,他半刻不停地奔上二楼,推开其中一间隔间的房门。
身着绛紫色衣袍的王琰静坐在窗边,手执着烟袋,唇里轻缓吐出一口烟。
因天冷她闭起了窗门,屋中遍布水烟的气味。
王大夫拜过礼,走去敞开窗棂散风,他边说:“当家的还是要多留意身体。”
王琰心道麻烦事,蹙眉问道:“去钱府如何了?”
“老奴是见到了杜姑娘。”
按理说杜明昭独自能医治钱远之病,王琰便不喜再多事插手,平白让济世堂背一个医术不精的名声,并无必要。她之所以会答应王大夫三番屡次去往钱家,还是为探杜明昭的底。
王大夫又道:“那位杜姑娘确实医术不俗,当家的不是看过了王大人的回信?对钱老爷之病症,王大人给出的见解与老奴相差无二。”
他口中的王大人便是在京城为太医院院正的那位。
王琰吸了口烟袋,吐烟不语。
王大夫闷头继续说道:“不过王大人说菏州若是出一位奇人神医,八成是会与前头一位院正有干系。”
王琰即刻答:“薛径?”
“是。”王大夫道出缘由,“薛大人早年离京,多年未有音讯,说不准便是在我们菏州,因此,杜姑娘十分有可能为薛大人的徒弟。”
“真就有这么巧?”
烟气缭绕,模糊了王琰的眼睛。
王大夫叹了口气,“王大人还苦口婆心道,若是我们遇见薛大人,得尊敬他老人家,京中御王府世子离京养伤,便是与薛大人同行。”
这一句落下,王琰的手顿住,她看过来,“你说何人?”
“御王府的世子殿下。”
王琰冒出一个猜测,她当机立断,“写封信给京城,看能否要来一张御王府世子的画像。”
“这……”王大夫不解。
王琰没回答。
她在想,若杜明昭是薛径的徒弟,那么那一日在钱府见到的男子,会不会就是御王府的世子?
……
二月初,状元胡同巷子里的几户人家,起手备乡试入场的吃食。
何氏不懂这些,她还上窦家请教王氏,谁知王氏也不懂,两人又跑去林家,折腾了老大一圈,几个婶子倒是全凑到了一处。
杜明昭闲来无事,她翻找出随身携带的医书,窝在家中习书。
而应庚那边某日收到京中来的急信,匆匆交去给宋杞和。
宋杞和飞快扫过信中内容,沉声道:“喊东宏过来。”
应庚便又去寻人。
待三人同在一屋,东宏得知京城里确实出了一桩大事。
御王妃有孕了。
这个孩子的到来意味着什么?
东宏倒是不担心自家公子地位不保,毕竟再怎么说王妃肚里那块肉是男是女尚且不知,只是王妃怀孕御王爷誓必会接她回府。
王府动荡,是脱离宋杞和掌控的前兆。
东宏不用想,也知道宋杞和去意已决。
于是东宏抱住剑柄道:“殿下,我们即刻启程回京吧。”
“应庚留下。”
宋杞和颔首,他望向应庚,说道:“若有可能涉险,不可再让昭昭过去。”
言外之意,宋杞和不想再看见与上一回那般,杜明昭落入困境险情的情况。
应庚不敢违背,他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宋杞和要走的消息,他当日便告知了杜家三口人。
杜家爹娘皆对宋杞和将离开长甘县倍感诧异,出于关切,杜黎直言问道:“小宋是要回漳州?”
“嗯,有些事需得我本人亲自回去。”宋杞和点头。
“孩她爹,小宋不是说过宋家还留有家业,这已有一年未回过几次漳州的,宋家恐怕有要事送信来催急。”何氏骤然忆起宋杞和的身份,她又是心疼又是安慰宋杞和,“小宋啊,你只管回去忙你的家事,我们这面无太多需你操劳的,我和昭昭陪她爹参考过后便回溪川县。”
杜黎未做多想,他只是说了一句,“我是怕咱们要走的时候小宋还在漳州,到时候与我们错开碰不得面。”
何氏又道:“那有何妨?小宋正好回溪川县咱们杜家。”
杜黎觉着有理,“也是。”
整个交谈,杜明昭在旁聆听却未开口。
宋杞和与杜家爹娘知会过后,一双眼眸又瞥向杜明昭。
何氏看出两人似有话想私谈,尤其是这亲事已定,然宋杞和却得离开长甘县,婚期又是难说,这回分开不知多久,她便将杜明昭推到宋杞和身边,摆了摆手。
“昭昭,小宋急着要走,你们去说几句话吧。”
宋杞和果断牵着杜明昭回了屋。
“昭昭。”
宋杞和定定而望杜明昭的脸,她那双杏眸仍旧一派淡然自若,连一分的涟漪也未生起。
不知为何宋杞和颇为紧张,他沉吟道:“昭昭,这事并非我隐瞒于你,是事出有因。”
杜明昭注视着他,让他继续说。
“今早东宏收到来信,王府出了点事,我必须得回京一趟。”
两人之间已无任何秘密,宋杞和干脆将实情道出给她,“你应知晓我们御王府十几年来最为头疼的一桩事便是子嗣,其实这背后是有缘由的,王爷子嗣单薄权因王妃的自私凉薄。她不允府中妾侍孕有子嗣,只要孩子出自她腹中,这才是御王府无子的背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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