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牡丹亭》里的那句满园良辰美景竟不知与谁人共赏,多么无奈且叹息。
杜明昭便问:“施小姐,你今年多大芳龄了?”
“已满了十四,我再过五个月及笄。”
“那婚事该是及笄之后再言。”
施盈盈反道:“待及笄已是来不及,多在及笄之前定下,而后择日出嫁。”
杜明昭大为吃惊,这城里的姑娘定亲都这样的早?
至少抚平村之中,如她爹娘的,在她已十六时都从未着急过。
从医学角度来看,杜明昭觉得古代实在太早婚了。
且女子出嫁后又多要在头年怀上子嗣,早孕的话对母体损伤极大,更易发生比如早产、难产、折寿等不可挽回的惨案。
“夫人是这么与你说的?”杜明昭紧锁眉头。
“若非我娘这几日身体不适,又忙于照看彬哥儿,我这相看亲事早便提上日程了。”
施盈盈挽着杜明昭的手愈发抓紧,她眼眶微红,“明昭,你可有法子?我无意中人,真不愿随处嫁到一户人家去。”
杜明昭早知晓施盈盈骨子里的“叛逆”,属古代的离经叛道,但为自己着想没什么不对的,因而她劝慰道:“夫人这不是还没开始瞧吗?你多在城里打听信儿,说不准哪日你就寻到了一位你相当中意的男子。”
“好。”施盈盈将小脑袋靠了过来,她呼了一口气,鼻息间满是杜明昭身畔的茉莉花香,十分舒心,“明昭,我听你的。”
这出《牡丹亭》的戏在施府大受好评,事后好几家都给桃园赏了奖银。
杜明昭到最后都没能去寻桃园那位扮杜丽娘的旦角,桃园摆戏后便早早离了施府,连人影儿都寻不找。
施夫人正与几家夫人谈笑,挪眼睨到施盈盈与杜明昭款款而来,她笑着就说:“瞧我,今儿还有一件事要和几位夫人一说。”
“是什么?”
“看施夫人,像是一桩好事。”
“是那位姑娘?”
有一位夫人轻声盘问杜明昭的底细,“与施大小姐走那样近的是何人?”
齐家的夫人笑回:“你竟不识得?她便是泰平堂坐诊的小杜大夫。”
“卖玉肌膏的泰平堂?”
齐夫人一提,在场好几位夫人都清楚了,“前几日我家丫鬟才去了泰平堂,害,我都没买到那玉肌膏。”
“泰平堂只卖了十几瓶,你去晚了当然买不着了,那玉肌膏我用着很不错。”
“哎呀,王夫人你这脸可真细滑。”
施夫人将杜明昭带至众人跟前,先为女眷们介绍,“这位便是为我看诊调养的小杜大夫,她医术精妙,在我看来那药春堂完全不可比。”
杜明昭向各位夫人缓缓行礼。
“比药春堂的大夫还要善医?那岂不是溪川县最盛的大夫。”
“百闻不如一见,小杜大夫真是绰约多姿。”
“可不,不说是哪家出的姑娘,我当身段如小姐。”
“且小杜大夫还擅妇人之病呢,不必忧心男大夫不便看诊。”
“这可真好啊!”
施夫人已将杜明昭捧上一个至高的顶台,在场夫人们更只会恭维而非小瞧。
杜明昭听闻众人最为在意的还是玉肌膏,那十几瓶实在不够买,好几家怨念没买着,于是追问于她。
杜明昭笑笑,她唤来施盈盈的丫鬟雪竹,那只装玉肌膏的木盒一直由雪竹携身带着。
她抬手说道:“这里面各有玉肌膏与玉肌粉两种,前者直接抹脸,后者需得泡温水划开后再用,应是夫人小姐们想要的。”
木盒掀开的一刹那,在场众人眼都直了。
清淡的花香馥郁,是比香料好闻百倍的清香,站在近处的齐夫人直点道:“小杜大夫我想可多买几盒吗?一盒怕是不够用。”
“齐夫人,你不是先前都买过一盒了吗?”
“我那不是用的快吗,小杜大夫的药膏就这么一小点。”
后头的夫人跟道:“你也知道小杜大夫一回只这么几盒,总得给我们也留几盒吧。”
齐夫人掩嘴偷笑,“我记着小杜大夫说近日还会制,莫急嘛,上泰平堂买也一样。”
“那齐夫人怎不去?施夫人看着呢,咱们可得公平起见。”
施夫人主持大局,“好了莫争,已买过的今日先让一回吧,小杜大夫并非就此停手不再制药膏,用完日后再买便是。”
众人闻言,遂应了施夫人的话。
杜明昭又道:“今日我在玉肌膏里添了花,各类的花香不同,夫人小姐们可选自己喜爱的那种。”
雪竹捧着的木盒很快被抢走好几盒,溪川县内的女眷最是舍得花银子,即使杜明昭说一盒得去十两,可玉肌膏被抢得毫不手软。
眼看木盒要空,施夫人眺目飞到几个座位的后头,问独自静坐的苗夫人,“苗夫人你不买一盒回去?既是给你家的清欢也好。”
苗夫人为溪川县县丞苗德武之妻,苗大人官职仅次秦大人,因而施夫人待她抱有几分恭敬。
此刻坐在下首的苗夫人眉眼之间斥着散不尽的愁云,她那双眸子触及端立的杜明昭,那姑娘如清芳玉兰很是安定人心,再又有施夫人作担保其医术专精,思索片刻后苗夫人起身露出笑走来,“施夫人盛请,我却之不恭,既如此,我便试试小杜大夫的玉肌膏。”
杜明昭回眸一笑,杏眸清亮,“苗夫人想要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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