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见的是彬哥儿,又不是我,我才不要自讨无趣呢。”
“夫人的气色已大好很多,药吃完了吧?”杜明昭改口问。
“是,娘有三日没再吃药了,她如今已全好就断药没再吃的。”
说罢施盈盈改捧脸为撑桌,她身子倾来几分,侧脸凑近问杜明昭道:“明昭,我脸可有变白?”
杜明昭记不清上回见施盈盈是何模样了,她稍有迟疑,“应有几分。”
“那好!”
杜明昭说不出违心之言,她本想说的是,玉肌膏并非一蹴而就,保养肌肤需得日日夜夜。可是当望到施盈盈满怀期冀的眼,她还是选择了不言。
“夫人,小少爷瞧着是困了。”
施文彬犯倦打盹要入睡,施夫人陪笑道:“孩子到时便要睡,那我先让彬哥儿回屋。”
各府女眷也不在缠着逗弄小少爷。
“正好有一事。”
施夫人来寻施盈盈,见到杜明昭在旁,慈爱一笑道:“府内搭好了一处戏台,这会儿正要演出戏,小杜大夫刚巧也在,你与盈盈一同来吧。”
“明昭,走。”
施盈盈非攀住杜明昭手臂,挽住她便道:“我娘请的可是溪川县里桃园那一批最出名的角儿,听说近日她们搭了一出新戏,还未在几家演过呢我娘便给请来了,我们可不能错过。”
杜明昭听要看戏,头都大了。
她并非不爱,而是真的听不明白。
戏里戏外那些,若是白话文还好,可偏偏不同地方沾染腔调不一样,唱起时她能听出个半分意思都是不错。
若要说,在场之中大抵也只有杜明昭神色恹恹了,众人皆坐等静待桃园来一出妙戏。
杜明昭坐在前首,于施盈盈的左侧,她这位置离戏台亦是最近。
可要能选,她宁可坐于最末。
“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梦中之情,何必非真。”
娇莺女音唤起之时,台上步入一位作妙龄女子的闺门旦徐徐来至众人身前,这场戏便开场了。
几位角儿对着白,杜明昭时而能听懂一二,时而是一句也不明了,倒是几处凭着身形动作,能看懂这戏到了哪一出。
那句“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直引得杜明昭忆起了这戏便是《牡丹亭》,她之所以印象深刻还是为后头紧跟的一句,见时为之惊艳,经难忘却。
如花貌美的闺门旦愁容满面,她唱着,“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这戏文里的女主角杜丽娘心系柳梦梅,相思成疾后竟病亡,后被葬在了后花园的梅树之下。
台上演柳梦梅的小生声声戚哀唤着杜丽娘的名,难耐的杜丽娘以鬼魂之身来相会。
戏台上还在唱着,“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至杜丽娘郁结难解,闺门旦摇摇欲坠,她眼中泪花真切,唇角不时咳出血色,她的身子轻如一片羽,缓缓落在戏台的中央。
杜丽娘死了。
这出戏就此落幕,下文需得下回再演。
众人沉浸在戏中,片刻之后齐齐拍手。
杜明昭在半途本打了好几个哈欠,后再定睛一看,演杜丽娘的那个闺门旦竟是被人搀着下台的,她嘴角的血似止不住,不像是为了唱戏做的假血,怕不是染了重病!
思及此,杜明昭更坐不住,她当即要起点去寻桃园的唱角儿,可施盈盈压抑的哭声牵绊住了她的脚步。
“明昭,我心里头真难受。”
一回头,施盈盈捏着绣帕不时抹泪,“唉,那杜丽娘可真是个可怜见的人儿。”
“这戏唱的真好,情意真切唱我心坎去了。”
施夫人亦是押了下眼角。
杜明昭又朝后扫了一眼,见有好几家的女眷都触景生情抹泪,她突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安慰施盈盈才好。
兴许就她无太多感触。
在她看来,痴情爱慕是人之本性,人可以为一男子牵肠挂肚,但要到了郁结在心难舒,连那人间都没见几面,便为他而死的话,杜明昭觉着有些过了。
活着的意义不止是为了一个男人,世间还有许多值得所留念的。
至少对她而言,轻易为旁人赴死,这是在轻视自己的生命。
且这故事与上回宋杞和念的那则极像,都是男女未能结为夫妻,女子死去化鬼才成就这桩姻缘。
杜明昭不解,好似她们都极喜爱人鬼情未了那一套。
戏已毕,施盈盈却还未从中走出,她深深叹息:“明昭,杜丽娘死的那一刻我便在想,若是有朝一日我遇见一男子,见之倾心再装不下第二人,我是否会与她一般?”
“莫乱想,你是你,她是戏文里的杜丽娘,即使你深爱于哪家公子,你都可与她走不同的路。”杜明昭劝道。
“杜丽娘只想觉着失去柳梦梅的痛,比死去还要难耐罢了。”
施盈盈入戏很深,她芙蓉面头一次沉着哀色,两人落在施夫人身后两步远,她低声沉吟道:“明昭,我们生在溪川县,遵的是父母媒妁之言,有时姻缘不由自主时,会有多痛苦。”
“夫人这不是还没给你相看亲事吗,你作何这样愁?夫人是个疼你的,待看亲事时,你若不愿便多与夫人谈。”
施盈盈却是摇了头,叹气:“盼望我娘能听我的吧。”
杜明昭被她说的心情沉重。
不得选择确实如同桎梏捆绑,女子被牢牢锢于宅院之中,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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