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都是破天荒头一回。
江行止逼得他彻底失了控。
直到呼吸平复,脱了缰的理智慢慢回笼。
谢云书用手背蹭了蹭额头,缓过那阵剧烈的冲击感。
一脚踢开凳子,谢云书站在江行止背后,拍他的肩:“江行止。”
说心里没有一点后怕懊悔是假的,江行止有心脏病,这万一给撞个好歹出来……
“江行止,江行止……”谢云书扳了扳江行止的肩膀,低声叫他。
少年没有反应,脑袋软软地垂在桌面上,碎发遮住额下的眉眼,露出半边微有些发白的脸颊,脆弱得好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哪里还有半点逼人失控的混账样。
谢云书看到他这个模样不免心里一紧,他从侧面轻拍江行止的脸,又接连唤了好几声:“江行止……”
江行止的身体微微一震,放在桌上的手指动了动,他的眼睛还没睁开,睫毛先密密颤了起来。
他皱着眉心,下意识摸索自己的额头。
“呜……”江行止发出一声嘤咛,他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见底,慢慢弥漫上一层水雾,望着谢云书眼泪汪汪地喊,“云书!我额头好疼!”
谢云书松出一口气,听江行止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就知道人没事。
这一搞简直伤筋动骨,谢云书被折腾出一身的热汗滚冷汗,他瘫在凳子上,几乎不能再多看江行止一眼。
多看一眼,都得少活好几年。
谢云书背抵着墙,头向后仰去,微闭上眼睛。
他真的是傻逼了。
撞头这种事伤人一千自损八百。
额前仿佛充了血,突突跳着,脑袋里又是一阵阵眩晕。
“哎呀云书!”江行止像是看到了了不得的事,他把屁股下的凳子一直拉到谢云书跟前,冰凉细腻的手指触摸到谢云书的额头,大惊小怪地叫起来,“你这里怎么鼓了好大一个包!”
谢云书慢慢睁开眼睛,目光微冷而质疑。
江行止一手摸谢云书的前额,一手揉自己的额头,纳闷地说:“怎么我们俩头上都起了个大包啊,云书你疼不疼?”
谢云书不动声色,质疑的目光里又添加了困惑。
江行止忽然凑近过来,鼓起嘴巴。
谢云书看到他这个动作就寒毛炸起,一巴掌拍江行止脑门,厉声:“干什么?”
“嘤!”江行止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他捂着自己的脑门,委屈地望着谢云书,含泪的大眼睛里满是纯真无辜。
江行止的表情是那么真诚,真诚到如果谢云书不是刚刚才亲自领教过他的鬼畜邪佞,几乎要完全相信这副憨态可掬的模样才是江行止的真面目。
谢云书的瞳眸里流光遽烈变幻,有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失语的。
江行止挨打不过三秒就忘了疼,他又小心翼翼地挨近谢云书,软着腔调说:“我想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
作者有话要说:
①歌词出自薛之谦<<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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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 跟着少爷的日子,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额前的碎发被轻轻吹起, 像三月里和煦轻柔的风。
谢云书抬眼看向江行止。
江行止鼓着嘴巴,正呼呼往他的脑门上吹气。
迎接着谢云书充满警惕与审视的眼神,江行止露出大大的笑脸。
那笑容纯净明媚,哪里还看得到先前阴森恻然的一点影子。
教室的白炽灯非常明亮, 细致的灯光把江行止脸上细小洁白的绒毛都映照得清晰可见, 发现谢云书在看他, 他也坦荡荡地回视。
漂亮的眼睛黑白分明,瞳仁像是浸泡在冷泉中的黑曜石, 清澈见底, 不带一丝杂质。
谢云书的目光交织着困惑, 怀疑, 深思, 探究, 研判。
时而蹙眉不解,时而若有所得。
那些被他大意忽略过去的, 点点滴滴如游丝般分散隐匿在思维长河里的线索悄然连成一线,凝聚成某个捉摸不定的猜测。
他用力捋了下头发,额发散落回来,张牙舞爪。
再抬起头, 所有的茫然,失态,躁郁, 暴怒, 就像它来得山呼海啸一般,消散得同样摧枯拉朽。
眼神里已是一片澄澈清明。
谢云书想起自己以前无聊至极玩过一个小游戏, 一只爬虫落在雪白的纸上, 他拿了一支马克笔, 将爬虫前行的道路圈画起来。
小虫子看到黑色的线就转弯,在整张白纸上团团乱转,完全不知道那些黑线全都是用来迷惑它的盲点。
他现在就是这只傻不愣登的虫子。
他从一开始就被江行止牵着鼻子走。
操蛋了。
他重生到现在遇魔杀魔无往不利,只有别人在他这里跌个狗吃屎的份,没有他吃一点瘪的道理。
就算是江行止也不能骑到他头上来撒野。
他才不管江行止反反复复真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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