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棠醒来时, 对此前发生过的事懵然不知,神域之事一忘皆空。脑海当中混乱非常,有走马灯闪过许多面目模糊的人影, 却是无法从中一一辨识出具体的脉络,云山雾绕般。
她看向坐在床边的宋识,心间依赖更甚, 问道:“阿识…我睡了很久吗?”
宋识轻揉她鬓发, 握着她手, 安抚道:“昨日下霜, 天气转凉,你不过是偶感风寒发了高热罢了, 过几日便好了。”
“那你呢?你也伤风了吗?” 她探究看着宋识, 觉得他现下的脸怕是比自己还要惨白上几分。像是…薄薄的一层纸, 轻轻一触便会破了。
宋识方才已是在华羲的协作下,完成了燃魂之术。此术以灵魂相质,汲取游荡在凡间的精怪恶鬼的灵力于自身,对凡人之身的精血消耗甚多。
宋识答非所问, 着意避开她探究的眼神。问道:“可还有什么不舒服?之前你说心口痛,如今可还疼?”
尧棠揉了揉自己的心口, 虽然不疼,却是感觉有点闷闷的。点点头, 又摇摇头, 直觉宋识有事情瞒了她。“我可是忘了什么?为何会觉得自己像是做了长长久久的一场梦?梦里有许多我觉得熟悉却叫不上来姓名的人。”
“这该怪我。” 宋识眉眼带笑, 宠溺看着眼前的人。对她调笑道:“昨日你睡前, 我为你讲了许多奇神异怪的故事,才害你梦魇。” 起身拿桌上的温水给她。
尧棠以为他要走,手忙脚乱扯住了她的袖子。“我…我不知为何, 只觉得十分不安。阿识你留在这里陪我可好?”
他坐回床边,任尧棠将头枕在他的膝上,一时无声,这般静坐了许久。
“殿下,太子妃来了。” 小月低头走入内室,轻声禀报道。
宋识将尧棠躺好,温柔安抚道:“再睡一会儿。我去外面看看。”
“好。”
宋识走出内室,孟和心迎了上来,关切道:“九妹她可还好?” 打量了宋识一瞬,犹豫道:“我思前想后一夜,还是觉得昨日之事甚是蹊跷。究竟是何人有此通天本事,能在禁宫之内刺杀太子?九妹…昨日那般…又是如何将太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宋识神色晦暗不明,双眸之中含着一层薄雾似的,让人捉摸不透。抬起手来,对着孟和心眼前一挥。
须臾之间,方才还是满脸疑惑严肃的孟和心,如梦方醒般,怔怔看着自己所在。回过神来,方才所问似是全然未发生过。笑问道:“九妹人呢?”
“殿下昨日贪凉,染了风寒,此时正在内室歇着。” 宋识还是一副进退得宜、举止有礼的模样。
“是这样啊…” 孟和心不疑有他,笑着应下:“那边叫她好好歇着吧,我便回去了。”
“稍等…” 宋识叫住她,回身到书房拿起书案之上一支再寻常不过的毛笔,递给孟和心。“这笔…是朗州送来的,最为润泽遒劲。劳烦太子妃带回给太子殿下。”
“你有心了。” 孟和心如今越看宋识越觉得,再没有人抵得上他与九妹相配。“殿下定是喜欢的。”
他方才将一缕灵力附着在毛笔上,稍后太子拿到了笔,灵力便会发挥作用介入他体内,将此前关于刺杀一事的记忆悉数抹掉。
“你如今这样子,” 华羲从书房的屏风后面走出来,打量着宋识,饶有兴致道:“便是与我说,你就是魔尊苌元本人,我也是信的。”
华羲方才在屏风后面,观察着宋识的一举一动。灵力运转游刃有余,喜怒不形于色。愈发觉得眼前的人不是苌元转世,俨然便是如往常一般,在神域当中说一不二,狠戾肆意的魔尊苌元本人。
甚至…相较于从前的苌元,眼前的宋识更添了几分,纵横缜密。
宋识到内室,看了一眼尧棠,睡得正酣。挥手将内室布下禁制结界,以防吵醒她听到与他二人的谈话。
“鹤疆国那边如今如何了?” 宋识回到书房,开门见山问华羲道。
此前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两个人。如今…倒是有了几分,并肩作战的意味。
“这话问的倒奇怪。” 华羲笑呵呵,不答反问道:“你何时开始关心起了我与阿瑶的事情?”
宋识瞟了他一眼,并未多言。
华羲毫无眼色,仍是喋喋不休调侃:“此前你没有灵力的时候,我倒是多了许多私下与尧棠相处的机会。”
宋识抬手,一道强劲灵力直奔华羲门面。被华羲将将躲开,灵力将他身后的檀木小几击得粉碎。
“开不得玩笑呢!” 华羲讪笑,“此前你没有灵力的时候,许多事情使不上力。倒是如今…你当真让我想起的苌元那个黑心黑肺的样子。”
宋识无意与他做这些口舌之争,正色道:“我觉得,你是时候该考虑将祝琴瑶带在身边了。” 虽是建议的口吻,但怎么听起来,都是成竹在胸、毋庸置疑的决定。
“如今情势,无凡虽不见得已然探明了你二人的穿越之事,淡定是对前几日的诸多异动起了疑心。” 宋识目光灼灼,颇有少年将军运筹帷幄间,决胜千里外的气势。“昨日对太子刺杀,便是试探,如今…他怕是已然知晓了你二人有灵力的事。”
华羲听着他的谋划,补充道:“我与…阿瑶…今日往来密切,无凡神识在她体内,亦是难免察觉出不对劲。” 又前言不搭后语地叹气,“谁能想到我如今竟是帮着你,算计自家人…”
“自家人?” 宋识不置可否,不难体会到语气之中的淡淡嘲讽。
“他是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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