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色沉沉,枝干上冰雪未融,有人踩着石径,一身红纱灼起夜色。
云烟褪尽了泼墨的古寺檐角,红衣少女的造访惊醒一片鸟雀,厚重的木门“吱呀”洞开,门内黑漆漆的,像是吃人的无底深渊。
“施主且随我来。”
香火未绝,袅袅地升起,与空中雪团相遇即逝,少女穿过庙宇,后门处延伸出一条歪扭的小径,路的尽头是一堵漆黑的墙,正腾腾散着热气。
烟雾模糊了人的眉眼,在雪夜里格外温和。
少女发着抖,“便是这里吗?”
最后的一秒钟,她把双手放在胸前,阖眼祈祷,“愿我从此,扶摇驭风,再无红尘所绊。”
身后的人利爪大张,慈眉善目,声容平静,“施主,如你所愿。”
从裂开的风里出世,一滴、两滴、三滴......有温热的血溅在雪里,变成梅花陷落。
***
“柳城,坐落极东线与极北线交界之处,背靠沙汀山,面朝彼岐河,一年中只有春与冬两个季节。柳雪城近年来佛寺兴盛,最为人所信的当属沙汀山中的禅元寺。”
“三年前,柳城大旱,禅元寺斩杀蛇妖后天将大雨,至此之后,禅元寺就成了当地最负盛名的佛家之地。”
“蛇妖?”罗依依把脸缩在毛茸茸的披风里,想起了在星垂镇遇见的人蛇不禁抖了抖。
薛洛立刻瞥她一眼,冷声道:“和你说了多穿一点,如今知晓冷了?”
莫名其妙......
罗依依拍了拍自己厚厚的夹袄,“你瞧见没,衣柜里最厚的袄子我都穿上了,难道得裹成球吗?”
“你不裹也像个球。”
罗依依气急,自己虽说这一路的确是圆润了几分,但也远没有到达球的地步。
她扯了扯薛洛薄薄的衣襟子,“你呢?你穿这样少,是要去当护城的旗杆子吗?”
这回倒是顾回风发话了,他微微笑道:“依依,修行之人身有灵力护体,寒冬酷暑皆是一般。你也与阿洛学习了这样久,可有进效?”
罗依依顿时红了脸,她在这一方面实在没有天赋,明明瞧着简单至极的术印,到她手里变得登天还难。
她低下头看自己脚尖,有些难为情,“暂时还没有什么进展。”
“不急,”祝璃又朝她手里塞了个汤婆子,“修行绝非一日之事,慢慢来便是。”
深夜的柳城飘起了雪,很快就积满了厚厚的一层,四人踩过,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罗依依缩着脑袋跟在薛洛身后,踩着薛洛走过的脚印,薛洛的脚印大,把她的脚完全圈在里面、
薛洛回头瞧,大雪里女孩一身火红的披风,像只毛茸茸的小狐狸,埋头走着自己走过的路。
“你做什么呢?”
依依抬头笑,“薛洛,你步子真大,走两步抵得上我三步。”
女孩的帽子被风吹落,柔软的发顶瞬间落了几朵雪,很快融化进发丝里。
“阿嚏!”罗依依不禁打了个冷颤,“好冷!”
薛洛莫名有点气,一把捞起她的帽子,“戴好。”
冰凉的雪顺着动作滑进了脖子里,罗依依往后一激灵退了一步,离开了薛洛圈住的范围。
薛洛漆黑的眼顿时幽深起来,她就这样不想让他碰吗?
谁知女孩下一秒就贴了上来,往他胳膊上蹭了蹭,像只猫似的挠人。
她惊喜道:“薛洛,你身上是热的!”
***
罗依依翻着菜单,手指轻快地点过菜名,“......蟹黄豆腐、山药鲫鱼汤、八宝鸭、,诶,怎么没有佛跳墙?”
此言一出,热闹的食厅瞬间安静下来,四周齐刷刷的目光聚集罗依依的身上,依依朝着回风身后躲了躲,不解道:“这道菜怎么了吗?”
小二嘴角抽搐,“四位是从外地来的吧,我们这没有佛......这道菜。”
没有就没有,何必这样盯着人?
小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问:“要不点这道福寿全?”
四人都抬起了头,这个地方是在避讳“佛”这个字?
菜上的极快,正值午间,客栈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罗依依饿极了,埋着头夹菜,再回头时,一双修长的手递过来一碗鱼汤,汤色奶白,鱼肉滑嫩。
罗依依见鬼一样盯着薛洛,后者闪过一丝不自然的恼怒,“看什么?还不快吃!”
依依朝祝璃那瞧去,果然看见了同样的一碗。
“听说上月又有一位上了山去,到现在也没下来过!”
“又去一位,这都第几个了?可从没有人见过上去的能有下山的啊,爹娘要去见一面也不给,可不就是人间蒸发一样!”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一次这位可不一样!”
“哦,怎么说?”
“这位可是咱们卢太守的千金!不然咱还都不知道呢!”
“太守千金,前半年要死要活非要和自家侍卫私奔的那个?”
“可不是,当时闹得满城谁不晓得她,一个大小姐居然看上了自家的下人,气得卢太守当晚就赶了那个侍卫,你猜怎么着?这大小姐自己夜里翻了墙出去和人私奔,听说回来时肚子里都怀了个小的了!”
“那侍卫呢?”
“打死了!半道上就给太守抓住打死扔乱葬岗上了!”
“啧啧啧,那这小姐怎的就突然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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