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见,可就连他都感觉到了,其实主子心里,应当还是想见姑娘一面的。
然而,苏婵这回没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却像是一朵凋零的花,随时能让风刮走似的。
许久后,她才轻轻应了声:“知道了。”
而后转过身,每一步都走得轻飘飘的,“青音,云知,去收拾东西吧。”
不留下了。
这劳什子的京城,没有人愿意留她,也没有人需要她为之停留了。
那么,她走就是了。
……
陆暄忙到天黑才终于喘上口气,一宿没睡又奔波整日,停下来时便觉整个人有些晕沉。
父母都已住进了宫中,他一个人回到原先的王府,走了没几步就觉得,这个他从小呆到大的地方如今有些过于冷清了。
以至于,明明身边还有不少人在,但就是莫名地有些孤独。
就着还未完全消失的天光,陆暄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疲累地按着眉心,“去让厨房随便准备些吃的吧。”
虽然如今家里就他一个人,但下人还是尽心尽力地在天黑透之前掌了灯。
没成想,刚点了三盏灯,天上就飘起来小雨滴,裴逸赶紧叫人去寻伞,又劝道:“主子,外头凉,咱们进屋歇吧?”
陆暄点点头,撑着自己站起来。
又过了没一会儿,雨越下越大,伴随着怒号的狂风,屋里坐着的人都禁不住打着冷颤,陆暄机械地咽下口中食物,放下筷子,呆呆地望着根本没戳几下的鱼。
沉默许久,他才哑声问:“苏婵她……已经出城了吧?”
众人没敢吱声。
裴逸今儿一天都跟着陆暄,自然是不知晓,见其他人面面相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呵斥了声:“主子在问你们话呢!哑巴了?”
犹豫半晌,终于有个人大着胆子上前,“主、主子,苏姑娘她……如今正在偏门等着呢。”
……
雨越下越大,砸在伞上啪嗒啪嗒地响着,又溅起了地上的泥泞,污浊了衣角,打湿了鞋子。
苏婵裹了身碧色狐裘,就那么站那里,谁劝也不听,其他人没有办法,只能是撑着伞陪她一起站着,又让人把马车横过来挡着点风。
但还是抵不住寒凉,就连云知江然几个两个习武之人都止不住要哆嗦,可苏婵就那么站在那里,如山间傲然孤绝的松柏般,一动不动。
“姑娘,要不还是让人去通报一声吧?回没回来也能有个准话啊。”
“不用。”
“可您一直这样站着,万一受了寒,病倒了怎么办?而且您月事也快——”
不等人把话说完,苏婵便打断,“不用。”
她吐了一口白气,握着伞柄的手已经僵得不能动了,“他今儿大约顾不上吃饭,若是知道我在这,定然一回来就来了。”
“所以,再等会儿,等他吃完饭,歇会儿了再说吧。”
青音她们也不晓得姑娘如今这是在置哪门子气,这般不怜惜自个儿的身体,但又劝不住,只能跟在后头抹眼泪。
就这样站了不知多久,苏婵终是觉得有些难受,止不住掩唇咳起来,便是这时,偏门被人从里头拉开,陆暄阴沉的脸,从里头出来,站在屋檐下边。
他还没开口,江卓江然就先跪在了雨地里,异口同声:“我等擅作主张,请主子责罚。”
看守偏门的小吏也跪下了,“请殿下责罚。”
“不关他们的事。”
苏婵缓过来,上前一步,“是我要见你,他们没拦住,你……”
她蓦地想起如今陆暄的身份,苦笑着改口:“殿下,若是想罚,就罚我吧。”
陆暄抿着唇没说话,背在身后的手已然紧握,他看着那雨中的身影,咬着牙,心想她这哪里是在领罚?分明是在罚他。
可这话他如今说不出口,他怕自己一心软,就舍不得送她走了。
于是陆暄也不同苏婵说话,冷眼扫过跪着的几个,“你们自己进里面跪着去,没我允许,不准起来。”
“慢着!”
苏婵出声制止,然而话说得太急,不小心呛了口冷水,剧烈咳嗽起来,陆暄下意识要上前,可又想到了什么,便别过头去,拼命地忍着。
“我同你说几句话就走,你别罚他们。”
说完,好像怕他不愿意听似的,苏婵立刻让青音把准备好的东西拿过来。
“这份名单,涵盖了国子监生、科举进士还有诸如范臣安先生一样德高望重的前辈,他们的脾性、特长我都写好了,也拟了适宜他们去做的职权,你将来或许能有用。”
“这些是各世家的一些,如今看上去无伤大雅的把柄,你暂时还需要他们的支持,但不可养虎为患,该防的还是要防着些,我这里面都给你写好了。”
“这里面,是我关于齐尚一案的供词。你既负责查办此案,不能徇私枉法,这事既与我有关,这份供词必然是——”
“你准备这些做什么?”
陆暄突然打断她,视线落到用油布裹好的名单和供词上,脸上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却只让人觉得,压抑到了极致。
苏婵瞧得他的神情,又被这样一问,递出去的手便收回了些,她看着被油布隔开的积水,声音也低了几分,像是犯了错的孩童一般,“我只是,想帮你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
苏婵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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