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他都险些忘了,自己执着于飞升,要去上界要找的那个人,究竟是何模样。
久到他用以命祭坛,借扶桑树溯回后,险些找不到回魔宫的路。
久到,他都没曾想过,会还有这样一日。
哪怕是假的,便是片刻的欢愉,他也高兴。
宁扶沅刚要开口,就听那逆徒抢先一步回答:“高兴。”
他面上的惊愕与不可置信一点点退下去,嘴角的弧度如何也压不住。
看上去是真的高兴。
宁扶沅眯了眯眼,想着那已经长入他四肢百骸,甚至与他经脉融为一体的情蛊,在心底冷嗤。
装得还挺像一回事。
“希望你这高兴,维持的久些。”
不想再看这副虚假的表情,宁扶沅转身便要走,不想刚转身,身前却落下一大片阴影。
嵇无泠几乎是闪身到了她面前。
他看着宁扶沅,轻声开口:“师尊,我在秘境里,突破金丹期,已入元婴了。”
宁扶沅早在给他治疗时,便发现了:“本尊知晓了。”
他却还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
“还有何事?”
嵇无泠轻咳一声:“我已筑成金丹,师尊不必再忧心双修时,我会暴毙而亡。”
“我随时都能吞食炼化邪魔丹。”
宁扶沅看他得寸进尺,气极反笑:“本尊今日并无修炼的打算。”
他沉默片刻:“那,明日呢?”
“也无。”
“后日也可以……”
宁扶沅忍无可忍:“嵇无泠!滚开。”
看到她面上的表情,终于不再是那般冷漠冰凉,嵇无泠嘴角微弯,不再拦着。
他遥遥缀在她身后,跟着她一路穿过幽命花间,笔直朝宫门外走去。
宁扶沅身影在魔宫门口停住,看他一副高兴得找不到北的样子,强忍着心底的怒意:“你在这儿等着,本尊有要事办。”
“你要守规矩些,别想因此得寸进尺。”
他点点头,居然真的不再多问:“好。”
宁扶沅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却听见身后传来含笑的清哑嗓音。
“师尊。”
“今日吉利,我们吃蒸糖糕好不好。”
“我管你。”
宁扶沅身影快速消失成一缕黑烟,只隐约听见那逆徒极力压抑的雀跃声。
“好,那我做好了,等师尊回来。”
她心底莫名划过一丝奇异的钝涩。
但要事更紧,宁扶沅并未多想。
**
无声传达那奇穷,盯着嵇无泠后,宁扶沅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魔界主城区,一座偏僻的院子里。
那祥瑞兽化作的红毛小姑娘正蹲在院子角落里,饶有兴趣地摆弄一具骨架。
旁边的乐遥遥抱着胳膊,看上去有些紧张。
“怎么样,可以吗?”
祥瑞兽跳起来,有些为难地开口:“可以是可以,但我先说好。他死了太久,若一魂都找不到,重塑出来后,多半会神志不清。”
乐遥遥脸上的笑容一点点退却了,失魂落魄地“啊”了一声。
“那也没关系。”
却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我有办法找回那一魂,先别急。”
“魔尊大人!”见到宁扶沅,乐遥遥双眼一亮,“你那徒弟醒了?”
“嗯。”宁扶沅不大想提及嵇无泠,随口拎住想溜走的祥瑞兽,“那扶桑树老头呢?”
出来秘境,祥瑞兽的通身神力被压制了许多,不得不依靠于宁扶沅,想到这里,它就气闷。
“你还好意思提,你先些把整个秘境都炸了,要不是扶桑树还记得一些秘法,保住了方寸之地,我们就要没了!”
宁扶沅神情不耐,盯准祥瑞兽脖子上多出来的一枚吊坠,随手扯下。
“那扶桑树保留的方寸之地,就在这里边了?”
不等她动手,给雌性扶桑树“浇完水”的老头已经跳了出来。
“别急别急!”
宁扶沅看到那几日不见,又老了许多的老头,眯了眯眼:“你给我的那页纸,到底怎么回事?”
“咳,那是神造之物,我怎么知晓。”老头没好气地叹了口气,“我研读了上万年,也无事发生,偏偏到了你手里,就起了作用,可能这便是机缘吧。”
按那页纸的说法,宁扶沅如今经历和已经经历的这一切,不过是某位无聊的神,根据自己那入轮回的经验有感,随手写出来的话本子。
宁扶沅却并不怎么信。
唯有一事,她需要确定——
宁扶沅拖着那扶桑树老头到了角落里,伸出手腕,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什么修为都没了,看病的本事总还在吧?”
“这倒是,还在的。”
宁扶沅垂下赤眸,神色莫辩:“曾有人告知本尊,说本尊体内被人悄无声息种了一失传的蛊毒,你看看是什么毒。”
那扶桑树老头没有怀疑,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长须,圈住宁扶沅的手腕。
它毕竟是神树,现世医修的老祖,不过辨别了几息,就表情凝重地下了结论。
“确实中了蛊毒。此毒……”他顿了顿,环顾四周,压低音量,“此毒早在数万年前就失传了。”
“这蛊毒本是一位擅炼药的上神,无意中造出的,由蛊虫驱动,引入体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