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阳气太弱,转化不了邪魔气,修城墙磨砺下。”
……
“这个体内有陈年重伤,不中用。”
……
“此人脸部歪斜,恐有恶疾,扔去修围墙。”
几乎是鱼危拎起一个人,就会被嵇无泠否决一个。
直到最后一个,他拎起来,不等嵇无泠开口,自己先阴冷地笑了一声:“这个也不行,因为此人刚刚,左脚先踏入院内的,是吧?”
嵇无泠轻咳一声,正要开口,在屋内等得不耐烦的宁扶沅,却一脚踹开门。
“鱼危你磨蹭什么呢?”
她缓缓扫过空落落的院子,挑挑眉:“人呢?”
鱼危咬牙切齿,正要开口,就被嵇无泠微笑打断了:“他选的这一批都不行,我重新为师尊选吧。”
宁扶沅现在看到他就眉心乱跳,尤其是一对上他漆黑幽深的双目,她就莫名生出几分烦躁。
她提起那繁复的裙摆,踹了踹地上那个。
相貌过得去,虽不是纯阳之体,倒也能做转化邪气的媒介。
“就这个吧。”
“鱼危,把入歧拖出去,本尊暂时不想看到他。”
她拎起那人转身进屋,屋里很快传出那剑修痛苦的叫声。
像有一把刀刺入心脏处,不止要单刀直入地割开,还要在腐肉中生生地绞动。
“那啥,小师弟,我们走吧,听师尊墙角可不好……”话音未落,对上嵇无泠发红的冰凉双目,他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了。
转身一个人离开,鱼危了然地摇摇头。
啧,又是一个拜倒在师尊石榴裙下的。
也是,谁年轻的时候,不犯傻仰慕过师尊呢。
但很快这可怜的小师弟就会知道,师尊是没有心的。
师尊乃与天地同生,这世间万物,于她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听闻她那些昔日旧友,不是成了正道大佬飞升了,就是早八百年坐化了,只有她却依然如故。
又怎可能将视线投给他们这些人。
一个两个,不管言星,还是犯下重罪,被师尊扔去鬼界磨炼的那个谁,都是看不清的狂热疯子。
现在还加了个小师弟。
唉。
鱼危有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怆然感,摇头晃脑地走了。
宁扶沅将那剑修扔在屋内,先掰起他头颅,给喂了枚邪魔内丹。
煞气入体,霸道地在经脉里横冲直撞,那剑修很快就战栗着发出痛苦的叫声,急急地推开她,从地上爬起来,险些将桌子撞翻。
宁扶沅也不管他。
直到等邪魔丹里的煞气全然被他吸收了,她才抓着此人的衣带,把人甩到床榻上。
不等他爬起来,她飞身过去将人按住,正思考先试哪种方法好,手下的人却不断挣扎,双目赤红地高声嚷嚷:“妖女,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我庆云宗的弟子,是绝对不会向你这种妖女屈服的!”
“庆云宗的?哟,刚好他们还欠着本尊数百条人命呢。”宁扶沅微挑唇角,正要让他闭嘴,目光一闪,却瞥见窗外立着的那抹背影。
她皱了皱眉,脑海里却全是小徒弟双目定定望着她的模样。
她自然听得一清二楚,是那逆徒,刚刚在院子里把人都弄走了,什么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想着刚刚小徒弟在她面前,被她斥责骂走时的表情,宁扶沅胸口莫名有些发闷。
宁扶沅委实不明白,鼎炉于修炼并无益处,怎他这么执着于当鼎炉。
再看角落那缩成一团,拿畏惧又愤恨的眼光瞪她的男人时,宁扶沅就索然无味了。
“啧,一心求死是吧,本尊成全你。”
她不再多想,直接换了最简单粗暴的法子,五指张开,按在此人的头颅顶,掌心用力,将被他内化的煞气重新源源不断地吸出。
吸魂术是合欢宗诸多修炼法子里,对鼎炉那方最有害的一种。
但相应的,也不需要施术者耗费过多的精力。
从屋内传来的凄厉惨叫源源不断,嵇无泠立在屋檐下,听着里边激烈的动静,冷意从丹田的位置,传遍四肢骸骨。
他双目泛起猩红,忍不住要撞开门闯进去。
几度将剑拔出,伸到门口,想将那扇自己亲手加固的门劈开,却最终还是收手了。
他不想去看,那些发生过无数次的画面,变成师尊和其他人的脸,会是什么样子。
嵇无泠垂下眼眸,喉头微滚,将几乎要溢出胸腔的酸涩压下去,提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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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扶沅将转换过的煞气从此人体内完全吸出后,那剑修已经脸色青白,浑身萎靡,如面团似的瘫在那里了。
她探了探此人的气息,尚还活着,便喂了颗续命的丹药,叫了鱼危过来,把人拎走。
屋内重归寂静,宁扶沅看了眼廊下——
空荡荡的,小徒弟刚刚站立的位置,已经没人了。
【魔尊大人,你那小徒弟好像气急攻心了呢。】
新来的上古魔琴扒拉着衣物,从储物袋里爬出,小心翼翼地开口。
宁扶沅皱了皱眉,压住心底的奇怪情绪:“为何?”
【……可能,想跟你双修没成功?】
宁扶沅眼底一片复杂,她认真思索了下,终于恍然大悟——
所以,并非是想当鼎炉,而是,想找人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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