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梦左看看右看看,提步过去牵起缰绳,领下这份差事。
九只红雀长长的尾羽划过天际,金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宝车从开阳峰往主峰的大典道场行去,沈怀梦掌着雀车,从半空中俯视而下,看见开阳峰后山打得难舍难分、地动山摇。
她收回视线,在心里想:我出息了,我眼睁睁本该出场的师尊无法现身,而师兄大胆的娶走师娘。从今往后我也是见过世面的鸽子了。
地面上,正一窝蜂往开阳峰赶去的宾客们听见铃铛声响,抬头便看见了从头顶掠过、往大典道场行去的宝车。
“咦?这不就是朔星仙尊和他夫人坐的那驾宝车?”
“红雀金铃车,确实是这一架。”
“哎呀!回去回去,哪个乱传消息啊?仙尊夫妇这不是好好的么!”
“哎……那陆衍人在哪啊?他会参加他师尊师娘的合籍大典吗?说好的抢婚呢?”
不知何人发出的疑问无人回答,众人又呼啦啦的赶回大典道场,生怕晚了一步。
诸人你挤我,我推搡你的回到席位上坐好。便看见长羽红雀驾车而来,压低身形缓缓从空中飞下。
金铃停止晃动,宝车稳稳停于地面。
道场宽阔,景观雅致,两侧坐着宾客来人,中间空出一条锦绣繁花道,尽头是搭筑的高台,是敬告天道结契之地。
金铃宝车停在繁花道上,旋即沈怀梦松了九只红雀身上系的车绳,任由它们飞上天空。
长羽红雀盘旋在道场上空发出清啼,此起彼伏,组成一曲美妙的乐章。
现今凤凰罕见,有一丝凤凰血脉的长羽红雀便已经是极高规格的吉祥寓意灵鸟了。
红雀啼曲中,只见宝车上有一道挺拔的身形率先走下来。
宾客们纷纷侧目看去,便看见那身影立即转回身,站在宝车旁接住谢疏寒伸出的手,将人小心翼翼的扶了下来。
虽然是背对着众人,但光看背影,亦可见风姿卓绝。庄重的大红喜服加身,尽显新郎官的风发从容。
有人拍马屁道:“许久不见,仙尊又俊逸了许多!”
“是极是极……好、好像……仙尊还长高了一点……?”
“……这不是仙尊……是陆、陆陆——衍!!!”
位于繁花道末端席位的宾客首当其冲看清了新郎官的面容,骤然哗然一片。
霎时间人声鼎沸,宛如油锅进水,瞬间就炸裂了起来。前首席位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疑惑的转头去看。
还有人不悦道:“怎么回事?这群人懂不懂规矩,大吵大闹的在干什么?惹得仙尊不悦怎么办……”
——声音戛然而止。
陆衍扶着谢疏寒从诸人面前经过,直登高台。
他没有顾及旁人的目光,可旁人的目光尽数落到了他身上。
朔星仙尊与玄光仙子大婚的合籍大典上,仙尊不见其人,新郎官竟然是……陆衍。
弟子与师娘成亲?!
朔星仙尊呢?!
怎么会这样!
众人无不瞪大了双眼,震撼哗然过后,一个个便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想再大叫都叫不出来了,震惊得失去了语言,没了声音。
唯独那游涉派门人泰然自若,甚至还有些被误会的愤愤不平:“你们看吧,我都说了陆衍跟朔星仙尊在抢道侣,你们偏偏不信,还怪我乱说!”
“……”众人万般艰涩中忍不住想:你可他妈闭嘴吧。
“兴许大家看不惯我的所作所为,也为我师尊鸣不平。”陆衍有些漫不经心的语调响起,传入所有人耳中,“但不得不说的是……”
“其实我非常感谢师尊。”
陆衍站在高台上,染血的手牵着他的师娘,身上火红的婚服与谢疏寒十分登对。
“毕竟如果没有拜入师尊门下,”面对一张张惊疑不定的面孔,陆衍勾起嘴角,对着宾客们笑得肆意又张扬:
“——我就遇不到师娘了。”
诸人哗然。
陆衍侧首看向身边的人,脸上笑意更深。
有风拂过,吹飞谢疏寒头顶的织金红盖头。
他重获视野,面对高台下乌泱泱的一众人,乌黑无光的眼珠缓缓转动,片刻后,眼神一片空茫。
“昭昭。”陆衍低声唤他。语调亲昵柔软,唤着最心爱的人。
对于傀儡“谢疏寒”来说,杨铮下达的成婚的命令已经完成。他没有再有所动作,真正成了一具不会动的真正的傀儡。
可不知是否是陆衍那声呼唤的作用,谢疏寒那双空茫无神的眼睛里,渐渐聚一抹微光。
陆衍俯身吻在谢疏寒的唇上。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吻他的师娘,在朔星仙尊道侣的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高台之下,早已炸了锅。宾客们脑海中一片混乱,却又不知所措。
想天降正义制裁陆衍,却看天衡宗的弟子们动都不动,任陆衍为所欲为的模样……便又按下不敢出头了。
陆衍离开谢疏寒柔软的唇瓣时,谢疏寒忽然有了反应。
他主动的、轻轻仰了仰脖颈,碰了碰陆衍的嘴唇。
不要说高台下见状神情巨变的修士们了,连陆衍亦是神情变换。
他蓦然攥紧了谢疏寒的手,以为谢疏寒已经不再受蛊惑神魂的法术控制,“师娘!”
喜悦之下,陆衍唤了对谢疏寒最原本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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