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就受织造府衙门的监制,所以,在这些绸缎的边缘,你们可以看到这些方形的、宛如图画一样的纹样,这些就是这些绸缎的出生证明,就好像这一匹绸缎,”
贾琦指了指绸缎的边缘,那不到小指宽的图样,道:“这第一个方形图样,代表的是苏州织造府,第二个方形图样,则代表着负责监制的官员,比方说,这个图形最后一个是方字,而苏州上一任织造府副长官,他在织造府呆了十二年,在七年前调任到其他岗位上去了。从这上面你们就可以看得出来,这匹绸缎至少已经有七年的历史了。”
七年的历史?
也就是说,这匹绸缎历经七年,还如此光鲜亮丽,就好像全新的吗?
这些西洋商人们都一片惊呼。
贾琦道:“这第三个纹饰,就是苏州织造府下属的某个作坊的标识,第四个就是负责的织工的标识。上用的绸缎,如果出现的不合格的情况,要么,就是织工在规定时间内重新织一匹,要么,就是上头责问下来。而这个后果,很有可能是负责监制的官员被罚俸禄,而下面的织工很有可能因此而丧命。所以,织造府下属的相关作坊,从来就是宁缺毋滥的。”
“然后是官用。”贾琦也不管那几个围着那张桌子的西洋人,走到了另一边,道:“官用分为两种,一种是出自织造府下属的作坊,一种是从民间作坊中,挑选出顶好的,授予这个作坊和相应的织工进上的资格。这也在这些绸缎的边缘有十分明显的体现,比方说,这一匹绸缎,这第一个图样表示的是京师织造府,也就是说,这匹绸缎的原产地就在京师织造府的管辖范围,然后是第二个图样,这个不是方的,是圆的。这个图样,就是官用和上用的区别,上用的用的是方形图案,而这个用的是圆的,代表的是官用。然后,这个是作坊的标识,以及,织工的标识。”
贾琦道:“织造府直属的作坊,一般都是方形标识,而民间的作坊,一般都是圆形的标识,至于织工的标识,那就跟复杂一点。本官今日就不多加赘述了。这些绸缎都是样品,上面缝制的布条,你们可以看一看,这些布条,都是他们的报价、产品信息,以及,他们在松江口的店铺所在。如果你们有兴趣,你们可以拿一份资料过去。”
顺着贾琦的手指,大家这才发现,原来就在门边,放着一个小小的架子,架子上竟然放着一本不薄的资料。
贾琦道:“这是本官整理出来的、已经在本官这里做了登记的塔夫绸供应商的资料,以及,他们在松江口的店铺地址。当然,上用的绸缎,和来自宫廷的绸缎,只能从本官这里购买。”
路易斯忽然惊呼:“大人,您的衣服好生别致。”
方才路易斯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那些绸缎上,倒是没有注意贾琦身上的衣物现在,贾琦走到了门边,门外就是走廊,光线充足,贾琦身上的衣服自然就显现出来了,明明只是很平常的浅绿色衣袍,可是随着光线的变化,竟然出现了绿色的竹林,以及随风飘落的竹叶。
路易斯的惊呼引起众人的注意,原先被那些塔夫绸吸引住了目光的商人们都抬起了头。等看清楚了贾琦的衣袍之后,又是一阵惊呼。
贾琦道:“现在你们看的是平滑丝织物,至于我身上的,则是缂丝。”
缂丝?
这些商人们就是有听说过缂丝这个名词的,也只是听说过而已,很多人根本就没有见过真正的真品,更别说经手买卖了。
听说后面的房间还有各种各样的丝绸,这些商人立刻起身,跟在了贾琦身后。
塔夫绸只是很平常的织物,真正能够体现东方丝绸的魅力的,还是各种精美的缂丝、妆花、提花……
更别说最后一个房间里面放的各种金碧辉煌的丝毛混纺的雀金呢、凫靥呢了。
被这些精美的丝绸晃花了眼,各路西洋商人是各种惊叹,可惊叹至于,他们却是各种心灰意冷,因为他们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买不起。
众多西洋商人之中,只有路易斯一个忐忑不安,心中七上八下的。路易斯是这样跟贾琦说的:“大人,您的这些丝绸实在是太好了。我想,我们中间的大部分人都买不起。不过,如果您能为我的货物估一个价,我也许还能带一些走。”
贾琦想了想,道:“走吧,你的货物在哪里。”
路易斯很惊讶。
在他的印象里面,贵族都是傲慢的,跟贾琦这样,听了他的理由就改变行程的,他根本就没有见过!
不,也许这个世界上和气好说话的贵族不是没有,可能是他一直没有见到过。
事实上,他放着好好的男爵家的小儿子不去做,反而做了商人,他的父亲就非常不满。因为他的父亲已经为他安排好了路,让他去军队里面镀一层金。结果,这个小儿子竟然做了商人!
那位男爵可以说是把小儿子赶出了家门,只有小儿子的母亲心疼儿子,把自己的私房钱给了这个心爱的儿子,不然,路易斯只能跟那些赌徒一样,用自己在社交场练出来的牌技在牌桌上给自己挣面包和威士忌了。
贾琦一干人很快就转战码头,这个时候,路易斯的圣玛利亚号正在卸木料,几个老木匠和老朝奉立刻就上前开始检查、登基。
圣玛利亚号并不是很大,满载的时候也只能装八十来个船员,事实上,圣玛利亚号上现在的水手也不过二十来人,其余的空间都装满了木头。路易斯担心这些木料被锯断了卖不起价钱,只能将木头堆在甲板上,偏生又想多装些木头,所以用了不少石头做了压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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