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摹,不断地重复书写他的名字。
他觉得双眼酸疼极了。一刹那还以为是要掉泪。待得好半晌,才想起来,他已经死了,再也不会掉眼泪了。
走神又回神,却见秦汇拿出了火折子,在一边点起了火。他愣愣看着,不知晓秦汇要做什么。
秦汇手上很快多了一柄纸扇。是刚刚做好,害得他两手添伤的那柄纸扇。
火舌卷上了扇面。上边名为“荀”的香草图,很快成了灰烬。他扑上去想要扑灭那火,身体和手却是穿过了火。
“不要烧!不要烧!”他用最大力气去喊,想要拉开秦汇拿着纸扇的手,手却又穿过了秦汇的手。
“不要……”他眼睁睁看着纸扇最后成了焦木片,再也找不到原来模样。他不明白,秦汇为何要烧掉它。那明明是秦汇花了两天时间,尽心尽力做好的纸扇……
他看向秦汇,秦汇却是怔怔看着地上的焦木片,喃喃自语,“中荀,我送去的纸扇,你可收到了?我记得,你最爱收藏纸扇,我一直都想给你做纸扇,却怕你不喜欢,不肯收……现在你走了,我这样烧去给你,你可就无法不收下,执意还给我了罢?’,
秦汇突然笑起来,眼中带着水光,“我有些想你了,我可不可以……去找你?你会见我的罢?”
在他愣愣看着的时候,秦汇从袖间取出了短刀。是之前用来削木片做扇骨的短刀。是他昔日随意给他的一柄短刀。
秦汇一直带着它,至今竟已然十年。
+年,使得这柄短刀看起来是那样残旧,未有任何出彩之处。而秦汇,却是拔了刀鞘,轻轻地抚上刀身,眼神柔软。
“这是你送给我的唯一一件东西……我一直都带着它……有它在我身边,就好像你在我身边……我带着它一起去找你,可好?”
秦汇脸上的笑容还未有收敛起来,那执着短刀的手,已然刺向了心口。
“不!”
他挡在秦汇身前,看着短刀刺入身体,却未有任何的疼痛。那短刀,到底穿过了他的身体,刺进了秦汇心口。
“不要……’’
他想抱住秦汇,他想给他止血,他想背他起来找人救他。可无论他如何做,无论他有多么渴望做到,得到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他已经死了,他再也不能触碰到他,再也不能骂他傻,让他清醒过来。
因为死了,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汇渐渐没了气息。他看着嘴角染血,却还上扬着好似微笑的秦汇,想起来那一年,他们四人,一起骑着马,踏山游水,他自诩风流,手执纸扇,眼神不离楼桓之,而秦汇,始终跟在他身后,眼神不离他。
是他错了。是他从始至终就错了。在生时,一直未能领悟到,他错过的究竟是什么,辜负的又是怎样一个人。
若有来生……不求得偿生前所愿,只求能与秦汇相遇,还他一世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