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岚漱觉得他们的对话很高级, 总有种掷地有声的错觉。
但她是个俗人加怂人,没兴趣聆听这些“天籁”。
她只想找到被这些该死的祭司截胡的鬼怪。
沈岚漱才不想逼问这些废物人渣,而且她也不需要。凭她自己也能找, 只是有点麻烦而已。
她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端坐下来, 掌心朝上, 三指碰触地面。
静心凝神。
沈岚漱慢慢嗅到了寒凉的水汽,她指尖下的土地也逐渐变软,变得像柔嫩的花瓣,还在微微拂动, 渐渐的, 跳动幅度越来越大, 像健康的心跳。潺潺的水声响起, 不知是血液流淌,还是黄泉奔腾。
她确实分不清。
但她和地府已经连上。
再去感受这片区域, 阴阳便泾渭分明——水鬼它们是一团飘忽不定的阴,杜涧他们是耀眼的阳。
沈岚漱也找到了被束缚着那群鬼。沁出微末鎏金的绳子生生地勒进它们的魂魄里, 要将它们鞣制成团, 成为力量的来源。
沈岚漱只觉得无语:B国的神控制这些鬼追杀杜涧;而她的祭司则因为它们身上的微末神力, 想要吞噬它们。误打误撞,弄巧成拙。
果然是群蠢货。
她把这事告诉杜涧, 杜涧也愣怔半天, 无法做出评论。
沈岚漱在他开口前说道:“想要定契, 它们的怨恨必须平息。”
杜涧下意识问道:“它们想怎么做?”
沈岚漱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杜涧顿时明悟。他可不就是它们遭罪的源头, 也难怪沈小姐会用这种歉疚的眼神看他, 估计他会被众鬼折磨。
但杜涧并不在意:“沈小姐,让它们做它们想做的就好。”
沈岚漱轻轻松了口气:“好。”
她摆了摆手。
杜涧笑了笑, 还左右看看,看那些鬼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只看见远处的坚冰砰地炸裂,混着点金的碎冰像逆流的瀑布似的喷洒一地,然后一大股缠拥的鬼魂钻出来,咆哮着,露出各种颜艺的夸张表情,像失控的机器般朝他这边俯冲。然后轻飘飘地掠过他的身侧。
杜涧:“……?”
他下意识扭头,就看见那几个祭司的血肉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原来它们恨的是神和她的信徒。那为什么沈小姐刚才要那么看他?’
杜涧茫然地问沈岚漱:“沈小姐,既然如此,你刚才为什么要问我?”
毕竟这几个人也是沈岚漱为主力抓的。
沈岚漱没听懂:“什么既然如此?我就是给你打声招呼,别被它们的手段吓到了。”
就算再有神志,到底是鬼,又是死地绝生后“黑化”的鬼,手段肯定更加血腥残暴。沈岚漱自己是养鬼师,不管是做梦,还是训练,都没少见识过。她已经不再是邮轮上那个会被眼珠和残肢吓到的人了。但杜涧是神眷者,又一向心怀善意。沈岚漱也是怕他没做好心理准备到时候紧张得直接放大招再伤到这些鬼……
她的想法比较朴实。
但杜涧觉得不怎么写实。
他的形象管理出问题了吗?
为什么沈小姐觉得他会害怕这点小场面?!
“沈小姐,我一点都不怕。”杜涧站得笔挺,直直地盯着狰狞的鬼怪。
“……那挺好的。”沈岚漱不懂他的意思,但看他这副模样,总觉得要是自己动了就是输了。
于是,他们俩站在满地血红前,假装自己是不会动的“木头人”。
这场面瞧着是十足十的渗人。
闭着眼睛用“灵视”观察的祭司吓出了一身白毛汗,她慌张地睁开眼睛,还忍不住战栗。旁边的祭司立刻问道:“琳达,找到没有?”
“已经找到,”在周围人欣喜的注视下,琳达苦涩地说道,“但他们已经被杀死了。”
“……”
“又是A国特报局?!”
琳达僵硬地摇了摇头,嗓音都在颤:“是魔鬼,地狱里的魔鬼杀死了他们!”
她的声音尖细,像指甲抓过毛玻璃一样,断断续续地说着自己看到的东西。其他人也都深刻地感受到了她的恐惧。
“它们,绝对是魔鬼!”
那两个模糊的人形笔直地站在淋漓的血腥前,仿佛在欣赏一场绝佳的电影,阴森的鬼如藤绕树般缠着它们的影子。
琳达感觉她的神经疯狂地跳动。她眼前的世界变成了抽象画,扭曲、尖叫,让她不自觉地跪下、参拜,眼泪哗哗地淌,嘴里念念有词。
她以为她在背诵祭文,实际上,她发出的全是含糊不清的呓语,她的全身扭曲着跪下,鲜血桎梏,关节都胀成紫红,但她的表情却痛苦又狂热。
“琳达已经没用了。”
“她的灵感一开始就很高。”
“可我们现在就没人能观测了,也不知道东西送到没有。”
“都是那些家伙,太贪婪了!”
“他们只是想在遇到特报局之前做好准备。”
“特报局……A国真令人嫉妒。”
“我们好像一直都没有遇到特报局。但他们一定会带来大麻烦。”
有人看向琳达:“让她发挥最后的作用吧,神会庇佑她,她的灵魂将和神的荣光永存。”
琳达依然在向她眼中的魔鬼求饶。
但真正的魔鬼其实是她昔日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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