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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刃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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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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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身上还挂着黑袍,像一个牧师,哭泣变成她的祷告。

    祷告在整理蒲妙海的遗物时达到最大声。

    她的妙姨为她拾掇小家将近二十年,这却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帮她收拾东西。

    她的妙姨清楚她每一件东西的位置和归属,地上掉一颗扣子都知道是哪件衣服的,而祖荷却不清楚蒲妙海到底有多少行李。

    很小的时候,她带同学回家捉迷藏,躲进蒲妙海的衣柜,把衣服全扒拉出来,好像也没几件衣服。出国前蒲妙海忍痛放弃一部分行李,只剩下两只箱子,想来不会太多。

    一顶黄色阔檐太阳帽,司裕旗出差意大利带回来的,蒲妙海很喜欢,出门丢袋垃圾也带着。

    祖荷一只手顶着,另一手拨动,茫然转了好一会,兀自笑了下。

    一只经典款LV包,祖逸风送的,蒲妙海去超市必备,有时购物袋塞满了,便将干包装的东西往里塞,简直菜篮子。

    祖荷从中摸出一长条购物单,距离她上一次亲自采购已经过去很久很久,单子上的墨水几近消淡。

    一双简约风格的平底皮鞋,她去年拉蒲妙海一起去私人工坊订做的,样式经典简约,穿着出奇舒服,但显然蒲妙海很久没能穿过了。

    ……

    最后,她翻出一本似曾相识的笔记本,经历一定年头,封面边沿发毛,页角卷起。她盘腿坐地板,在膝头摊开本子——果不其然是蒲妙海的菜谱。

    以前祖荷纳闷,炒个菜嘛,不就是洗净切好下锅,加点油盐,随便“弄弄熟”就可以了,哪还用得着菜谱。直到翻开才知道单是下料顺序和时机还有那么多门门道道,连火候也分好多个程度。

    蒲妙海字体幼稚而僵固,但那份认真态度跃然纸上。

    好些菜谱下面还注释了“小风姐喜欢”“荷姐喜欢”。祖荷越往后翻,情绪越莫名翻涌,为什么从来没有写她自己喜欢什么。直到翻到一道熟悉的春笋炒腊肉,不但简明扼要总结了挑笋技巧,连腊肉如何腌制晾晒也写得一清二楚,下方备注:

    荷姐很喜欢(2006.3.19)

    菜市场的春笋没有荷姐同学姥姥家自己种的好(2007.3.10)

    来美国买不到像家里一样的春笋了(2008.3.12)

    ……

    水珠落下,放大了字迹,晕开了墨水,祖荷赶忙擦拭,却将文字弄得更脏。

    她搂着单薄的笔记本,那多像蒲妙海在病床上日渐消瘦的身躯。她好像什么也抱不住,一直弯下腰,额头点地,整个人栽到凌乱地板上,弓着身像未出生的胎儿。

    可是这一次,蒲妙海再也不会过来哄她,说地板凉,会头痛。

    祖逸风飞过来帮忙处理蒲妙海后事。

    她不说看淡生死,经历过丈夫离世,蒲妙海的消息带来的更多是人命由天的无奈。她尽力宽慰祖荷,但收效颇微,加之事务烦神,对许知廉的态度平淡有礼,没有戴上丈母娘的检视眼镜问东问西。

    这不咸不淡的态度,让许知廉轻松同时也没有安全感,但凡祖荷在她面前力赞过他,祖逸风都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祖荷没和他提过结婚话题,但两人这般继续相处下去,也离这一天不远了,到时势必要得到双方父母的支持。

    现在显然不是谈论未来的时候。

    蒲妙海生病以来,许知廉部分担任了她曾经的角色,祖荷的日常秩序才不至于崩塌。

    现在祖逸风填补了母亲角色的空位,许知廉这位室友多少显得多余,加上家中催促暑假回公司报道,他陷入两难,而祖荷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毫无知觉。

    祖逸风事务繁忙,电话中常有激烈语气,没停留多就便回国,说顺便带祖荷回去散心,祖荷摇头说不。

    如今只剩祖荷一个人,许知廉更没有离开的念头。

    祖荷经常翻看蒲妙海的食谱本子,有时把它当菜单往中餐馆打电话叫外送。有过一次请他家阿姨帮忙做,她尝过之后,说挺好吃,可再也没让做第二次。

    晚上枕头角会悄悄湿了,许知廉便搂着她,安慰话车轱辘说多了,掏不出新词,茫然得只剩沉默。

    最后那天晚上,祖荷表现出热情,他便热烈回应,中途像往常拉开边桌抽屉找东西,两个抽屉翻完,没有找到。

    “我出去买。”许知廉飞快穿上衣裤,不敢回头看,怕又撞见一张无欲无求的脸。

    东西拿到手上,刷信用卡碰到问题。

    无效卡。

    这张他父亲给他的副卡。

    许知廉翻遍钱包,也凑不够一小盒的现金。他烦躁地放回去,说不要了。

    一出便利店,许知廉便把国际长途拨到他父亲的手机上。

    “你停了我的卡?”

    “小廉,你很少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是的,他还说少了一个词,“敢”。父亲就是家中权威,许知廉很少敢用这种语气跟他爸爸说话。

    那边又说:“我给你买了三天后的机票,你看着办。拿我的钱去谈恋爱,就应该准备好有这一天。”

    许知廉咬牙:“我还在放暑假——”

    那头轻蔑一笑:“我在你这个年纪,已经——”

    许知廉又“敢”了一次,掐断权威的电话。

    他空手回到祖荷家,她已然睡着。窸窸窣窣的拥抱唤醒了她,祖荷只感觉肩颈泛凉,一颗水珠滑进衣领。

    她僵了僵,反手揽住他脸颊,他的臂膀却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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