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子殿下!”
凯瑟驾着马, 正跟着队伍前行赶路,忽然听见从远处传来的唤声。
少年眯起眼睛望过去。
原来是离了大部队在前方探路的侦察骑士。青年行色匆匆,正是来向他回报探查的结果的。
年轻的骑士策马, 避开旁人,奔到了凯瑟身边。缰绳被拽起来, 马匹发出一声长啸, 掉转过方向,在他身边以相同的速度并行。
“这是在前方山脉附近发现的戒指。”
青年说着,从挂在鞍边的布袋里取出一枚戒指,向凯瑟递过去。
这荒郊野岭的, 哪来的戒指?
凯瑟心生疑问, 便接过戒指, 仔细地看了看。这是一枚普通的红宝石戒指,但似乎经历过不少风雨,显出有些古旧沧桑的状态。
他觉得这戒指有些眼熟, 便伸手擦去宝石上覆盖的污泥。
说时迟,那时快, 在污渍被擦净的一瞬间,红宝石竟倏然开始绽放出奇异的光芒——
当他再一次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却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黑暗。
在这黑暗中,有无数个交织的魔法阵正在稳定地运行。法阵之下, 是频频产生又被杀死的怪物,还有不断飞溅的黑色血液……
凯瑟愣住,表情随即变得复杂起来。
他想起来了。这正是奥菲莉娜带在身边的戒指, 由阿尔维蒂刻下法阵, 拥有着能够将人送入世界边缘的能力。
可是,这枚戒指, 又怎么会在这里?
按照记忆中女孩儿的使用方法,他又摸了摸红宝石光洁的表面。眼前随即有一阵白芒闪过,视野再恢复时,他已回到了颠簸的马上。
周围的骑士没有骚动,见他回来也未表现出诧异的模样。
原理是短暂地传送意识吗……凯瑟看着戒指,想了想,将它小心地收进了口袋里。
“只有发现这一枚戒指吗?”他询问将戒指转交给他的骑士。
骑士顿了顿,回答道:“遗落的物品只有这一枚戒指。但是,那附近的草木,都被大火灼烧过。”
等一下,奥菲莉娜的戒指和大火……
凯瑟身形一顿,心中登时浮起一个不太妙的猜测来。
“麻烦你了,带我一起去吧。”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少年伸出手,拉住了缰绳。
这座绵延的山脉,是横贯在托北尔福与王都之间的阻碍。由于山路险阻,一般的旅人并不会将它作为首选的路线;与之相对的,绕开山脉的大路,则由皇室出资修建,相对来说更好走、也更安全。
但是……
如果要进行什么需要掩人耳目的好事,自然是从山路走比较划算了。
奥菲莉娜便是这样考虑的。
从巴赫公爵的驻地逃出,她甩开追兵,纵身投入了浓密的山林。
回想起之前的经历,奥菲莉娜还心有余悸。
奥克德在她拖住士兵之后,以自己的生命力为代价,又一次使出了将人类魔化的魔法。不过这次效果有限,只让一人受到了影响。好在勉强够用,奥菲莉娜趁机拿到了打开铁笼的钥匙,逃了出去。
她自顾不暇,根本来不及一起救出奄奄一息的奥克德;而在她狠下心来决意离开之后,耳边似乎响起了谁的一声轻叹。
之后,再想起奥克德·巴赫,心中已经没有了那股天然的亲切感。
奥菲莉娜想,她大概知道这是为什么。
在目睹她抛弃奥克德后,感受到了无比绝望的“奥菲莉娜”,最终也失去了执念,选择离开这具身体。
至于奥克德……
在他的利用价值被公爵榨取殆尽之后,恐怕也不会迎来多好的结局。
说毫不悲伤是不可能的,奥菲莉娜对这对兄妹本就有着深深的愧疚。可眼下,她能够做的事情十分有限。从巴赫公爵的牢狱中逃出来之后,她既没有能够揭发他的证据,也没有足够令人信服的名誉。虽然不想承认,但她此刻除了请求他人的帮助,再无他法。
如果,如果是他的话……
深秋,树林中的地面上被铺上了一层厚厚的落叶。奥菲莉娜踩过去,叶片在皮鞋的轻碾下破碎,发出沙沙的悲鸣,紧接着便被融进尘土、再不成形。
少女的面庞污秽,除了烟熏的污渍、还有些泪水混杂汗水凝结而成的水渍。但她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
厚重的脚步声从身后远远地传过来,知晓公爵秘密的奥菲莉娜,是该千刀万剐的祸患,巴赫大公不可能让她活着走出托北尔福的领域。
而前方,是陡峭的山坡。
奥菲莉娜体力不支,无力攀爬、只得寻一处树丛隐匿,坐下来作短暂的休憩。
待到气息稍稍平稳,她抬起头望了一眼。只见一片高耸连绵的山壁,一眼竟望不到尽头,叫人陡然生出绝望的情绪来。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难道就到这里为止了吗?
奥菲莉娜咬紧了嘴唇。她深知以自己的体能,根本无法攀越山壁,躲开追兵。要想成功甩掉他们,只能依靠智取。
可是……她根本不擅长这些计谋!
少女抓了把凌乱的红发,又深吸了一口气。她强迫自己静下心神,以思考合适的对策。思量间,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闪了闪,折射出明媚的日光。
奥菲莉娜被晃得眯起眼睛,却在同时醍醐灌顶,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对策。
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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