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高,勉强能忍。
尤其是看见姜昭鹅黄色的罗裙乌漆嘛黑后,陈愿无比庆幸她穿着黑红色的劲装,耐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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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迢迢,萧绥统领的救援军终于来到遥城,随行的有萧云砚和姜暄。
趁着士兵破门的时间,萧云砚去了一趟西曲山,倘若城门完好,陈愿要想进城,只能通过飞行。
他拾级而上,爬到山顶,最先落入眼帘的是一片红枫。
枫叶散落,小亭子上的字有些眼熟,他想上前瞧个仔细,余光却被枫叶林中的一抹身影绊住。
萧云砚的眼力并不多好,半天才分辨出那是身绯红官袍,他眼眸一眯,唤了声:“李…观棋?”
正欲自挂东南枝的青年回过神,松开了手中的布条,跑过来,眼底尤有泪痕。
萧云砚心一沉:“她真的进去了?”
李观棋点头,并用树枝在地上写字:「这几日我留守在亭中,碰见一位逃亡的跛脚老头,他告诉我,没有人能在遥城活够二十天。」
「今天,是第二十天。」
萧云砚不再迟疑,拉着李观棋就往山下跑,也没心思研究陈愿在亭子上留下的那句:龙应该藏在云里。
到城门时,天已薄暮。
厚重且坚固的硕大城门终于被破开,萧绥高坐在战马上,发号施令:“众将士随我入城!”
马蹄声渐起,声势浩大,卷起地面的黄沙,呼啸在少年的白袍上,他想也没想,跑进了城。
李观棋气喘吁吁跟着。
萧云砚走的不是主路,他绕着街巷,凭借着来时路上研究过的城防图,抄小路往太守府赶。
一路上都没碰到一个鬼行尸。
少年愈发不安,及至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那生死未卜的姑娘不仅胜过他的性命,还超越了他的信仰。
有那么一刻,他不想做王了。
也不想复仇,不想赎清罪孽,只想不管不顾,自私地做陈愿的萧二。
萧云砚跑得很快,系在腰间的小铃铛也很动听,或许是因为这样,又或许是因为他体内养着蛊王,那聚在前方不远处,乌泱泱一片的鬼行尸都停下了攻击的举动。
而他们前面,正是太守府的围墙。已经有行尸攀上加固的围墙,那围墙后面,正是陈愿。
是少女单薄的血肉之躯。
她手中最后一支箭已经用完,长剑甩在了破门而入,意欲攻击姜昭的领头行尸上,至于银枪,也已将另一只鬼行尸钉在院墙上。
她手无寸铁,眼里是难得见到的无助和脆弱,漆黑的发被吹到颊边,容色比晚霞更凄凉,破烂的裙摆随风,一起刻在了身后的天际线里。
萧云砚的眼眶蓦地一红。
他取出别在腰间的树叶,递到唇边。
在那群鬼行尸又要被巫梵的笛音驱动时,少年步步走近,甚至师夷长技以制夷,反而操纵着鬼行尸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他来到破败不堪的墙角下,抬起隐有水光的眼睛说:
“我来晚了。”
“下来。”
陈愿愣愣看着他,一动不动。
很快兵士们就寻到了太守府,萧绥同姜暄策马在前,那身姿挺拔的青年跃下马,想从院子里面把陈愿拉下来,却先被惶惶不安的少女抱了个满怀。
“师父……”姜昭的抽泣声又软又轻,轻易就惹人生怜。
萧绥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陈愿的余光瞥见了。
她想:我嗑的cp总该he了吧。
身上的重担仿佛瞬间消失,她自墙头转过身,对萧云砚说:
“接住我。”
风吹树叶,霞光勾起金边,少女似蝴蝶般,稳稳落入少年的怀抱。
她勾住他的脖颈,将头埋在他胸前,无声地掉眼泪。
“萧二……”
“我很脏。”许多天没洗澡了。
少年将她抱得更紧。
嗓音压低:“活着就好。”
他垂眼看向她,重复许久之前的诺言:“哭吧,有我在,没人敢笑话你。”
“实在不行,咬我也可以。”
这一次,陈愿没有拒绝。
她微微仰头,咬在了少年精致漂亮的锁骨处,带着留下印记的力度。
从今往后,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