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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他一心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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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好痛(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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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月揭开封条,推开了大门,吱呀一声响,唤回了江尽棠的神思,他撑着伞,要跨过门槛时,忽然一笑:“其实我应当是不配踏进崔家一步的。”

    “别这么轻贱自己。”简远嘉说:“那些事,原本就与你无关。”

    江尽棠没说话,他抬眸看去,就见景致其实已经与母亲当年的描述大不相同了,毕竟崔家是被抄了家的,里面一片乱象,又何来当年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盛景呢。

    影壁之后,草木萧条,江尽棠沿着连廊而过,找到了那颗老杏树。

    这时节正是杏花的花期,老杏树枝条繁盛,花雨混着细雨,恍如一场当年谁的梦。

    秋千孤零零的晃荡着,上面的木板都已经朽了,还沾着陈年的血迹。

    江尽棠握着伞柄的手指收紧,手背上全是绷紧的青筋,指关节都泛白。

    “主子……”山月担忧的开口。

    “……没事。”江尽棠收回视线,眼睫颤了颤,转身继续往前。

    崔家很重祭祀,是以祠堂修建的尤其庄严肃穆,哪怕这么多年没有人打理,看着仍旧让人心生畏惧。

    简远嘉点燃了油灯,幽暗的祠堂里亮堂起来,照亮了里面密密麻麻摆着的牌位。

    放在最前面的牌位,赫然是崔老家主,也是江尽棠的外祖父。

    当年江尽棠曾秘密差人下江南为崔家人收尸,并将牌位供奉在祠堂之中。

    江尽棠跪在冰冷的地上,缓缓的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喑哑:“……棠不孝,将过十年,才来叩拜列祖列宗。”

    “江家被诛,崔氏遭戮,棠一人偷生,苟且十载,族亲血泪未拭,手足深仇未报,千余冤魂仍旧夜夜入梦,与棠诉生死之苦,棠却毫无作为。”

    一贯腰背挺直的人此刻伏在地上却像是一个孩子,声音哽咽:“棠本无颜进崔家府门,然,列祖列宗在上,父亲以丹书铁券护我性命,赴死前嘱咐,害我一族性命者,宣氏,世家也,非黎庶万民,不可怀恨,不可逞恶,不可为奸……”

    “棠未遵父命,来日下阴曹地府,负荆请罪。”

    “棠自知时日无多,厚颜来此,不求列祖列宗恕罪,只为了宽母亲之心,让她知晓,江南之风光美景,棠代父兄阿姐,一一看过了。”

    他说罢,又是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在寂静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良久,江尽棠才抬起头,眼眶已经通红一片,却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好似今生他所有的眼泪,都已经在接到圣旨监斩江家的那一个雨夜,流干净了。

    简远嘉皱着眉要去扶他,江尽棠忽然捂住心口,吐出一大口鲜红的血来,那些血溅在地上,像极了一朵开的妖异的花。

    山月大惊,赶紧半跪在江尽棠身边,扶住他,取出药来:“主子……”

    江尽棠摆了摆手,没有吃药。

    他抬起苍白的手指擦去唇角血迹,笑了一下,却似乎快意:“痛会提醒我,我还活着。”

    他喃喃的道:“当年外祖父就是跪在这里,白衣脱帽,为他的囡囡请罪,女儿之过错,他为之一力承担,两朝帝师,配享太庙,以命相搏,却仍旧没能保得住崔家。”

    山月的眼眶也红了:“主子……”

    “总是有人要问我……恨不恨。”江尽棠声音很轻:“……如何不恨,怎能不恨。”

    他苍白的手指间全是鲜血,白衣上也沾了血迹,浑身都透着破碎之感,恍惚间只让人觉得,似乎下一瞬,就会永远的失去他了。

    正掀起袍摆走进歌舞升平的宴会厅的宣阑,脚步忽的一顿。

    前面引路的人赶紧停下,小心翼翼的问:“印大人……可是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什么不妥。

    宣阑蹙着眉,抬手轻轻覆在了心口。

    刚刚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忽然极其尖锐的疼了一下,像是……他的心,在为谁难过一样。

    宣阑回神,压了压唇角,道:“无事,走吧。”

    ……

    简远嘉脸色极其难看的抱着江尽棠从崔家的大门走出来。

    江尽棠已经昏迷了,瘦弱的手腕垂下,白玉一般的手指上全是鲜血,像是某种不详的图腾,正在一点点的吞噬他本就所剩不多的生气。

    他看着暗沉的天色,骂了一句:“我真想提把刀把小皇帝宰了。”

    山月抿着唇没说话,脸色却是同样的难看。

    简远嘉都气笑了:“你说这个人图什么啊?!十七岁的状元郎,还没有来得及骑马看花,转眼已经变成了一个身世被抹除的干干净净的死人,十年前他被先帝作践,如今又为了小皇帝作践自己……山月,姓江的,是欠了他宣家么?!”

    “就算欠了,这些年,蹉跎孤冷,也该还清了。”山月低声说:“先帝还活着的时候,主子被困在先帝的牢笼里,先帝去后,主子被困在自己的牢笼里,没有人能救他。”

    他抬起头,看着简远嘉,眸中全是刻骨悲伤,声音几乎哽咽:“早在江家人行刑那一天,主子就已经死了,如今的他,只是靠着丹书铁券活下来的一副躯壳罢了。”

    简远嘉手指都开始发抖,想要骂两句,看着江尽棠毫无血色的脸,却又什么都没能骂出来,最终只意味不明的道了一句:“我情愿你不能看透自己的心。”

    “这样的话,起码在你死后,还能葬入江家祖坟。”

    我只怕你,心不由己。

    ……

    调笙浑身都是伤,坐在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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