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窗外墙壁外,离开了这间包厢后两人要面临的东西可想而知。更要命的是今天来这里根本毫无准备,手无寸铁还怎么可能冲得出去?
“你身上还有些什么?”颜宁低声问道。
江罗把手□□两个裤兜,只摸出来了一张薄薄的白纸。还是转运符。
颜宁同样搜索了自己身上。他的运气要好那么一丁点,摸出来的居然是不知什么时候忘在衣服衬里的半张驭鬼符。
这种符咒可以强行驭使被法术招致的魂魄,但美中不足在于一次只能控制一个。现在外面的啪啪敲击声简直像是万人擂鼓暴雨如注,用这种符咒除了吸引仇恨外大概没有其他用处。
颜宁脸色白了一白,默默把半张破纸叠成两叠,重新塞入衣兜。
“我们需要一个清场的大招。”他沉默了一阵,突然低声道。
“大招?”江罗连连摇摇头,声音飘忽:“大招多得是,多得是!但这里有什么?朱砂、鸡血、陈糯米、百年的桃木、千年的何首乌,还有什么无根水,我们手上有什么?”
江罗说的这几样,都是他们几年来求而不得的法术原料。诚然如他所言书上记载的可以惊天动地斩神灭魔的法术数不胜数(志怪小说没有两个绝招还怎么先声夺人?),但要求的原料也就格外稀奇古怪、绝不是常人所能备办。诸如桃木与何首乌这几件东西都已经是两人筛选了又筛选,所能够承受的最高限度,其他如笔记所说的秦王照骨镜、龙鳞凤羽、朱草玉髓,如网络小说的什么九幽冥火三昧真火,那就是纯属笑话不能做妄想了。以颜家的人力财力到现在他们也没能凑全方子,大招从何谈起啊?
颜宁当然不会蠢到忘记这个困境,事实上他踌躇了片刻:“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的材料——完全不够?”
“够不够你还不知道?”江罗只觉得他明知故问,大概是被吓得脑袋缺了根弦:“我们读过的法术有多少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现在这种情况能有什么办法,能用什么法术?有一张白纸和一张嘴就能用出来的大招吗?”
最后一句话他压着没说——有一张白纸和一张嘴就能乱放的大招,那么靠嘴炮岂不是就能荡平整个宗教局?
果不其然颜宁摇了摇头。
“有没有一张白纸和一张嘴就能用的法术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但不知道可不代表就完全没有,别忘了包厢里还有一个专业人士——”
他伸手指了指仰面躺在沙发椅上、被液滴环绕着的周锐,此刻他满面青肿眼眶乌黑口吐白沫,看起来像是中毒而死的尸体。
江罗没反应过来:“什么?”
“读心术。”颜宁道。
————
周锐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如果不是已经死了的话。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一次濒临死亡的体验并不算太痛苦。随着脸上身上的尸油而入侵的阴气怨气尸气固然很快就击溃了体内的阳气循环并封闭了七窍,但也同时麻痹了四肢百骸的痛觉感知。所以除了在最早的那几分钟里阴气砭骨的冰冷刺痛实在难以忍受外,之后麻木感从面部蔓延到全身,除了无处不在的冷之外他就什么也察觉不到了。尸气切断了五识割裂了魂魄和尸体的联系,现在除了听觉偶尔还能接受到外部信号之外,周锐就等同于漂浮在一片漆黑的冰海海底,手脚器官全部没有一丝着落,除了胸口那一点微弱的暖气外找不到一丁点活人的触觉。
——等胸口那点暖气也归于熄灭,那他就该彻底咽气了。当然自己也可能更加倒霉,直接被这么浓厚的尸气转化为僵尸一类的凶煞,来个永不超生。
总的来说,周锐已经接近放弃希望、干坐等死了——即使他曾经争取了一点时间来警示包厢里那两个孩子快跑,但当时心里也清楚这两个菜鸟一样的小孩能逃出灯芯草毒手的概率几乎就是零,警告也就是尽尽人事。要知道历朝历代以来灯芯草常常为祸中原(改朝换代难免屠戮过多),道教里的高人前赴后继一批批去压制,往往都会搞出“死度”的惨剧(即以性命平息鬼魂怨气,通俗而言即同归于尽)。现在灯芯草加尸油法力更甚,恐怕这一酒楼的人能活下来一半都算是上天垂怜了。至于他们几个……不变成怨鬼不得超生,就算是好结局了吧。
抱着这种几近绝望的心态,周锐静静泡在由尸气制造的那一潭漆黑冰冷的死水里,守着那一点暖意朦朦胧胧等待最后的结局。在这种临死的绝境下他居然还隐约想起了自己入门拜师时学的第一门常识,讲人濒死化为鬼时要遭受的种种痛苦,如今一一经历过来居然也觉得不过如此,也不知道是不是尸气入心产生了幻象,他居然觉得背心多了一点暖意……
——桥豆麻袋,暖意?!
还没等周锐被毒气侵蚀得不太正常的脑子转过弯来,背心那一点暖意就骤然扩大了十倍百倍千倍,由幻象变为了滚油岩浆烈火,烫得从他的前心穿到了后心!
这股灼热的剧痛可不得了,当时周锐就被烧得从沙发椅上滚了下来满地毯乱爬,简直像是一盆火锅从鼻孔灌到了气管。而后未等剧痛有所稍减,他就缩在地上听到了周围叮叮当当玻璃四溅,而后有无数隐隐约约的悠长笑声夹着阴风扑面而来,把包厢灌了个满满当当。
卧槽!
周锐的脑子还没完全坏掉,被这阴风一吹笑声一惊简直是连剧痛都吓得往回缩了两分——这种场景他一辈子没有见过没有听过,但每一本提及灯芯草的古籍都要对此反复警醒——据说灯芯草的危险不在于本身有多凶厉难当,更在于它能招引万鬼能聚集方圆百里的凶神恶煞,所谓好汉难敌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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